第四十八章 盛世骤颓,庄宗骄逸溺伶乱政倾覆后唐中兴基业
同光元年冬,汴梁归降、伪梁覆灭、北方一统、唐祚重光。后唐庄宗李存勖十余载披甲征战、浴血翻盘、承三矢遗命、雪百年世仇、扫灭篡逆、光复中原、重立大唐正统,终结后梁十七年乱世浊政、肃清中原数十年分裂格局、收复河北河东万里山河,创下五代开国以来空前未有之盛世功业。
此时天下大势,臻于极盛、气象全新、国运蒸蒸、四方归心。自唐末僖宗以降,黄巢祸乱、藩镇割据、梁晋争霸、山河破碎、礼乐崩摧、生民流离的百年浩劫,一朝终结;自朱温篡唐以来,伪朝僭立、纲常尽废、忠义灭绝、中原无统、四海无君的乱世乱象,尽数廓清。
后唐疆域北抵塞外、南达淮颍、东临沧海、西接河陇,尽覆黄河流域全境、囊括北方沃土千里,甲兵数十万、铁骑冠绝天下、府库充盈、藩镇臣服、百官归心、万民安定。四方割据诸侯闻唐室重兴、中原一统、王师鼎盛,纷纷遣使纳贡、上表称臣、敬奉正朔、归附新朝,五代天下俨然已有一统南北、再造盛唐、归宁四海、重启太平的恢弘大势。
纵观五代十四朝开国帝王,唯庄宗李存勖,起于孤藩、成于血战、兴于忠义、立于正统,以最弱之基、最难之局、最烈之战,逆转乾坤、扫平群雄、覆灭伪朝、一统北方,其武功之盛、霸业之雄、复仇之烈、中兴之伟,冠绝五代、碾压群雄、远超梁汉周诸帝,堪称五代第一雄主、乱世第一英君。
天下既定、乱世初平、功业大成、夙愿得偿,本该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修明法度、整肃吏治、休养民力、稳固国基、南征定十国、一统华夏、延续盛唐荣光、开创五代太平盛世。奈何创业维艰、守成尤难、百战不败、终溺安乐、雄主晚节、一朝尽毁。
庄宗一生,半生铁血、半生昏乱、半生圣明、半生荒怠、半生开国伟业、半生亡国乱象,前半生以武定天下、英武盖世、智勇无双、逆转乱世;后半生以乱败社稷、骄逸沉沦、昏聩失度、自毁江山,成千古最叹、最惜、最憾、最痛的帝王变局。
其盛衰转折、兴亡分界,正在灭梁一统、功业巅峰之后,骤生骄心、溺于逸乐、宠信伶宦、荒废朝政、自毁长城、乱政亡国。
庄宗自幼文武兼修、雅好音律、精通戏曲、深谙乐艺、嗜爱俳优,此乃少年闲情、文人雅趣、无伤大业。然乱世征战、戎马半生、家国未平、大仇未报、霸业未成,十余载枕戈待旦、夙兴夜寐、不敢有一丝懈怠、不敢存一毫逸乐,纵情之好、嬉戏之乐尽数隐忍、全然克制、束之高阁。
彼时心中唯有复唐、灭梁、雪仇、安邦、定国、救民六字大志,眼中唯有沙场烽火、天下大势、家国危亡、万民疾苦,故而能克制私欲、砥砺身心、勤政治军、亲贤远佞、上下同心、百战百胜、终成盖世伟业。
及至伪梁覆灭、北方一统、大仇得报、霸业功成、天下粗安、四海归心,庄宗自觉半生劳苦已偿、毕生夙愿已了、乱世浩劫已平、中兴大业已定,紧绷数十年的心弦骤然松弛、隐忍数十年的私欲彻底泛滥、克制半生的逸乐尽数爆发。
昔日铁血雄主、勤政明君、克制圣王,转瞬化为骄奢自满、耽于享乐、溺于声色、荒废万机、昏聩乱政、亲佞远贤的末世昏君。五代最盛的中兴基业、最稳的一统格局、最旺的开国国运,自此急转直下、断崖崩塌、由盛骤衰、转瞬溃烂。
庄宗乱政之始、亡国之根,首在宠信伶人、倚重俳优、紊乱朝纲、倒置尊卑、亵渎官制、轻辱朝堂。
伶人者,宫廷俳优、戏子乐工、市井娱人、末流贱籍,自古居于四民之末、不入朝堂、不预政事、不掌权柄、不涉国政,只为帝王闲时取乐、点缀宫闱、以供视听,无品无秩、无权无势、无职无责,此乃千古朝堂规制、万世礼法纲常。
然庄宗一统之后,心性大变、好恶失度、本末倒置、轻重错乱,酷爱伶人、宠信俳优、亲近戏子、疏远贤臣,将半生征战换来的锦绣江山、堂堂朝堂、万机国政、百官体制,肆意托付于市井伶人、轻贱俳优。
其一,破格授官、滥封爵秩、伶人登朝、戏子掌权。
庄宗宠幸身边伶宦数十人,尤以景进、敬新磨、史彦琼、郭从谦四人为最,朝夕相伴、日夜随侍、言听计从、宠信无度。一众伶人身无寸功、未历战阵、未理民事、未安社稷、无才无德、无功无绩,仅凭歌舞取悦、嬉笑逢迎、谄媚讨好、投其所好,便得帝王无上恩宠、破格超擢、身居高位、位列朝堂、掌中枢权柄、预军国大事、监四方藩镇、决朝野是非。
伶人自此脱离贱籍、脱去微末、衣紫腰金、封侯拜将、出入宫禁、往来中枢、凌驾文武、俯瞰百官、手握生杀、干预朝政、紊乱朝纲,开创五代戏子治国、伶宦干政、卑贱临尊、邪正倒置的千古乱象。
其二,倚为耳目、执掌监察、窥探百官、制衡重臣、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庄宗一统之后,心生骄疑、忌惮元勋、猜忌将帅、疏远旧臣、不信任开国文武、不倚仗社稷重臣,唯独信任朝夕随侍、谄媚顺从、毫无根基、看似可控的伶人群小。
他以伶人为心腹、为耳目、为爪牙、为监察,令其窥探朝野、监视百官、刺探藩镇、搜罗是非、罗织罪证、弹劾大臣、制衡勋贵、裁决政务。朝堂文武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居家私事、往来交际,尽数被伶人窥探掌控、尽数被小人曲解构陷、尽数被近臣谗言诋毁。
忠直之臣稍有直言劝谏、元勋宿将略有功高震主、藩镇重臣偶有自主之举,便遭伶人谗毁、帝王猜忌、轻则贬官削职、流放罢黜,重则下狱诛杀、抄家灭族、身败名裂。
自此朝堂正气全无、公道尽绝、贤臣寒心、忠臣闭口、直臣绝迹、勋贵自危、百官畏缩、朝野缄默。无人敢言朝政得失、无人敢谏帝王过失、无人敢论是非曲直、无人敢尽臣子忠节,满朝文武唯余阿谀奉承、苟且自保、趋炎附势、明哲保身。
其三,恃宠乱政、肆意弄权、卖官鬻爵、祸乱州县、蠹国害民、败坏吏治。
得宠伶人手握权柄、身无约束、心无敬畏、目无国法、肆无忌惮、横行朝野、跋扈滔天。一众小人依托帝王恩宠、仗恃宫廷权势,公然卖官鬻爵、明码标价、收受贿赂、勒索州县、干预地方任免、操控官吏升降、包庇奸邪、打压良善、盘剥百姓、蠹耗国库、祸乱四方。
州县官吏欲求升迁、欲保官位、欲避罪责、欲得庇护,皆需攀附伶人、贿赂近臣、谄媚群小、曲意逢迎。清廉正直、不附奸佞、不结伶党的良吏尽数被贬、尽数罢黜、尽数排挤;贪婪谄媚、趋炎附势、依附伶宦、行贿弄奸的宵小尽数高升、尽数掌权、尽数盘踞州县。
五代好不容易经庄宗中兴、战乱平息、初步清明的吏治,一朝彻底崩坏、彻底浑浊、彻底溃烂、彻底污浊。贪官横行、良吏绝迹、苛政复出、民害重生、百姓再受盘剥、中原重遭疾苦。
其次,骄奢纵欲、大兴土木、奢靡无度、耗空府库、竭泽而渔、重困民生。
庄宗开国之初、百战创业、深知民生疾苦、知晓物力维艰、体恤战乱疮痍、爱惜国力民财,故而勤俭治国、轻徭薄赋、简约宫廷、不事奢靡、与民休息、积蓄国力。
及至一统之后,骄心滋生、奢靡骤起、私欲膨胀、挥霍无度,全然忘却战乱残破、民生凋敝、国力初复、社稷未稳,大肆扩建宫室、修饰帝都、充盈后宫、搜罗珍奇、广采美女、奢靡享乐、挥霍无度。
同光二三年间,庄宗于洛阳、汴梁两都大兴土木、广建殿宇、修缮宫闱、营造楼台、搜罗天下奇珍异宝、征集四方名花奇石、耗费巨资、透支国库、空耗数十年征战积蓄的府库财货。
同时广选天下佳丽、充盈后宫、数千宫人锦衣玉食、奢靡无度、耗费巨费、日日宴乐、夜夜笙歌、沉溺声色、荒废朝政。帝王身居深宫、沉迷享乐、疏于朝政、怠于万机、累日不临朝、累月不视政、百官无奏报之路、庶政无裁决之机、国事堆积如山、朝政日渐废弛。
乱世初平、民力方苏、疮痍未复、百废待兴,本该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安抚流民、劝课农桑、积蓄国力、稳固根基。庄宗反倒大兴奢靡、耗空府库、国库空虚之后,又重赋厚敛、加征赋税、层层盘剥中原百姓,以帝王一己之享乐、宫廷一己之奢靡,压榨天下万民、透支社稷根基、重燃民间怨怼。
数十年战火稍稍平息的中原大地、刚刚得以喘息的黎民百姓、初步复苏的农耕经济,再度陷入苛政盘剥、民生困苦、民怨滋生、人心浮动的危局。
再者,疏忌元勋、薄待功臣、自毁长城、寒尽军心、离散将士、掏空军力。
后唐之所以能绝境翻盘、百战灭梁、一统北方、成就中兴,全系开国元勋、百战将帅、沙陀劲卒、三军死士浴血拼杀、舍命报国、誓死相随、数十年不离不弃。
李嗣源、郭崇韬、周德威、符存审、李绍宏一众文武元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出将入相、忠心耿耿、百战建功、鞠躬尽瘁,皆是后唐立国的社稷栋梁、江山柱石、开国根基、强军之本。
庄宗未得天下之时,礼贤下士、善待功臣、信任将帅、赏罚分明、君臣同心、上下同德、三军用命、所向披靡;
庄宗既得天下之后,心性大变、骄矜自满、猜忌丛生、薄待功臣、疏忌元勋、苛待将士、赏罚失度、恩信全无。
他忌惮元勋功高震主、畏惧将帅兵权过重、猜疑重臣心怀异志,听信伶人谗言、后宫蛊惑,对开国功臣百般猜忌、多方制衡、无故打压、薄功厚罪、赏寡罚重、凉薄寡恩。
百战将帅无封赏、开国元勋多遭疑、忠直之臣屡被贬、社稷栋梁常受辱。昔日浴血沙场、舍命护主、为国死战的三军将士,劳苦功高却无恩泽、拼杀半生却遭凉薄、忠心报国却被猜忌、人人寒心、个个失望、军心涣散、将士离心、军心士气一落千丈、百战强军根基日渐崩塌。
五代最强沙陀铁骑、最精锐北伐劲旅、最稳固开国军力,不经外战、不经强敌、不经溃败,便被帝王一己猜忌、一朝凉薄、一番乱政,自行掏空、自行瓦解、自行衰败、自行废弛。
更兼后宫干政、刘氏乱朝、牝鸡司晨、内外勾结、浊乱朝政、祸乱宫闱。
庄宗皇后刘氏,性情贪婪、鄙陋短视、嗜财如命、奢靡无度、野心勃勃、干预朝政、贪图私利、不顾社稷。刘氏依仗帝宠、横行后宫、结交伶宦、内外串通、干预官吏任免、插手朝政裁决、收纳贿赂、聚敛私财、奢靡挥霍、祸乱朝纲。
后宫与伶人相互勾结、内外呼应、朋比为奸、把持中枢、蒙蔽圣听、排挤忠良、打压元勋、紊乱法度、败坏朝纪,让本已日渐浑浊、日渐溃烂、日渐荒废的后唐朝政,愈发雪上加霜、乱象丛生、积重难返、无可救药。
朝堂有宵小弄权、宫内有皇后干政、朝外有赋税苛重、军中有军心离散、民间有民怨沸腾、帝心有骄逸昏怠。
短短数年之间,后唐从天下归心、四方臣服、兵强国富、盛世初开、中兴有望、一统可期的极盛巅峰,迅速坠落为朝政昏暗、奸佞当道、贤臣隐退、军心涣散、民力枯竭、国库空虚、内外交困、危机四伏的衰败危局。
昔日灭梁开国、一统北方的盖世功业、中兴盛世、锦绣基业,被庄宗一己骄奢、一朝昏乱、一番溺伶乱政,亲手倾覆、亲手摧毁、亲手败坏、亲手葬送。
天下大势彻底逆转、五代格局再度崩坏、太平曙光骤然熄灭、盛世气象一扫而空。
原本即将终结的乱世、即将一统的华夏、即将复兴的唐祚、即将安宁的民生,再度坠入朝政黑暗、君臣离心、藩镇复乱、兵戈再起、内祸丛生、天下将乱的全新浩劫。
朝野有识之士、开国旧臣、沙场宿将、四方藩镇,尽数看清庄宗昏乱本质、看透后唐衰败大势、深知盛世难续、中兴已毁、国运将尽、大乱将至,人人心怀忧惧、个个暗藏异心、处处暗流涌动、层层危机潜伏。
伶宦乱政、君臣解体、军心尽散、民心尽失、国基动摇、社稷悬空,五代后唐由盛转衰、速盛速亡、骤兴骤败的亡国宿命,至此彻底定格、彻底成型、彻底无可挽回。
百战江山、一朝荒废、盖世功业、一瞬崩塌、千古中兴、一念倾覆。
庄宗前半生创下五代无人能及的开国伟业、绝世武功、盛世格局;
后半生酿成五代最为荒诞、最为可惜、最为惨痛、最为迅速的衰败乱局、亡国隐患。
盛衰荣辱、兴亡得失、成败功过、尽系君心、尽在君德、尽由君行。
创业难、守成更难;胜敌易、自胜最难。
百战不败而败于安乐、一统天下而亡于骄奢、千古雄主而毁于伶宦,庄宗一生兴衰,为五代万世最深刻、最沉痛、最警醒的帝王殷鉴、兴亡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