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没事吧?”梅莺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关切地问道。
落俊逸回过神来,就好像是刚从睡梦中被人叫醒的样子,眉目黯然,沉吟了许久,才小声支吾道:“唔,没事,没事。”
他口里虽然说没事,但是那神情明明是在说有事。梅莺雪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心中有股酸酸的滋味。
“哦,没事就好。”梅莺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抓着落俊逸的手紧了一紧,将自己的温度多传一点给落俊逸。
梅莺雪知道落俊逸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悲伤,但是他的内心也许正经历着无比的悲痛,那悲痛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去承受,没有人可以和他分担。梅莺雪希望她能够分担,但是她也不能够。
落俊逸感觉着梅莺雪手上传来的温度,心中的悲痛似乎好了点。是啊,自己身边有梅莺雪在,为什么还要去想另一个人呢?那个人已经远去了,永远地离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多想是无益,再想是折磨,沉溺在过去是堕落,自己一直在堕落。
应该要振作起来,应该要忘记过去,让过去的回忆连同天罚军团一起覆灭吧,烟消云散,不留痕迹。落俊逸也将梅莺雪的手抓得紧紧的,好像是在告诉她,自己会坚强起来,振作起来,能够战胜回忆,战胜痛苦,做一个新的自己。
梅莺雪心中却有一个小秘密,是俊逸师兄不知道的,那是她还在原来世界的事情:
现实世界。
一座并不太发达的中小城市。
一幢陈旧的矮平房,里面有两位中年人。
“老头子啊,梨韵回去了。”一个中年的妇女说道。
“是啊,梨韵工作忙,又回去工作了。”一个中年的男子回答道。
“哎,她怎么就这么忙呢,既然回家了也不多住两天。”中年妇女感叹道。
“梨韵她能回家就已经很好了,你还不知足啊!”
“是啊,能回家就好了,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咱们的女儿有出息,在学校学习成绩优异,毕业后又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我们做父母的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反而你老是在埋怨,难道梨韵哪里做错了吗?”
“不是错了,是担心啊,我心里不好受。”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当初女儿要去外地读大学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是啊,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当初真不应该让女儿去外地读大学啊!”
“老婆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你想要断送女儿的大好前程吗?”
“不是,但是就是心里不舍得呀!”
“不舍得也得舍得,我是鼓励年轻人多去外面闯闯。”
“都是你,这样教坏孩子,现在孩子干脆在外地工作了,回家都难得回一倘。”
“好了,好了,又来了,我哪里教坏孩子了啊?”
“你没有,是我担心啊,梨韵一个人在外地工作,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她每天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工作辛苦不辛苦?”
“这些你不是都问过了吗?梨韵回家的那段时间,你一天里要问几百遍呢,人家都被你问得烦了。”
“哦,是吗?我一天里问了几百遍,有这么夸张吗?”
“是啊,没一百,起码也有七、八十遍了。老婆子啊,我们是老了,不中用了。”
“老了才更加想儿女啊!”
“是啊,但是梨韵也有她自己的事情啊。她已经是很孝顺了,工作这么忙,还记得回家来看我们两老。”
“她在那边工作好吗,每天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你看,你看,你又问了。女儿都回答过好几遍了,说她一切都好,叫你不用担心。”
“哦,是啊,我怎么又问了啊,我真的变得那么罗嗦了吗?”
“儿女长大了,父母自然也罗嗦了,这是自然规律啊!”
“真的好快,想想几年前,梨韵还是那样一个小不点,现在都长成这么大了。”
“几年前?人生能有几个几年前啊?”
一对中年夫妇,相对而视,心中感叹。岁月的流逝,时光的蹉跎,生命渐渐走向终点,而新的生命则正在蓬勃发展,继承老去的年华,开出青春的鲜花。然而这一对夫妇又怎能知道,他们的女儿此刻正在另一个世界,而且未知的宿命正在召唤着她,不知道又会有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老头子!”中年妇女突然发话道。
“哎,怎么了,老婆子啊!”中年男子应声道。
“你有没有发觉,梨韵这倘回家,人有点变了?”
“孩子长大了嘛,总会变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变。”
“那是什么变?不是说变得成熟,稳重,富有社会经验了?”
“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不知道,说不清楚,但是我总感觉她有点怪怪的,有点不像是人的感觉。”
“不是人,难道还是鬼啊?好端端地,不要咒我们的女儿呀!”
“我没有咒她,就是真的觉得有点奇怪,不像是人的感觉,也不是鬼,而是好像超凡脱俗的感觉,就好像是不食红尘凡土烟火的仙女。”
“啊,那不是很好嘛,我们的女儿成仙了。”
“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你不觉得吗,梨韵回家以后,东西吃得很少。”
“那有什么奇怪的,现在年轻的女孩子嘛,都流行减肥,东西吃少点也是正常。”
“但是梨韵几乎不吃东西,什么也不吃,难道他在单位上班也是这样的吗?”
“可能是我们做的饭菜不合她味口了吧,女儿长年出门在外,对家里的菜可能已经吃不惯了。”
“哦,那就算是这样吧。但是她也几乎不睡觉,这怎么解释啊?”
“不睡觉?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哪里像你,每天睡得跟一头死猪似的,天塌下来也闹不醒你。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很警觉的,房子里有一点点动静,我就会立刻醒来。有好几次,我醒来,看到梨韵在她在房间里,一个人坐在床上,也不睡觉,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望得出神,那感觉说不上来,就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