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金丹修士愣了半天，一拍脑门：“避雷针！对！我灵根是变异雷属性，阴天空气里电荷多，我手上就跟长了根避雷针似的——”
“就放电！”李超接上话，“你晴天劈不断树，是空气太干燥，电荷攒不够。阴天湿度大，灵力电离了水汽，形成放电通道。下次雷法出手前先在掌心聚团水雾，效果一样。”
金丹修士当场搓了个水球，掌心雷光一闪，“啪”地炸响，殿里众人耳朵嗡嗡响。他低头看着冒烟的手掌，眼眶红了：“二十年了，我特么以为是我功法有问题……”
人群炸了。
李超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匣子被人踩了一脚，心疼得直抽气，可根本挤不出去。谢无咎退到角落盘腿坐着，闭目内观，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秦望川站在殿门口，揉了揉太阳穴。
“够了。”他抬手一压，元婴期威压铺开，像座山落在每个人肩上。殿里瞬间安静。“今天到此为止。李超，跟我来。”
人群不情不愿地散开。李超抱着黑匣子往外走，经过那金丹修士身边时，对方一把攥住他袖子：“仙人，我叫周恒，散修，住外门西坡。那个……火球术的飞行轨迹为什么是抛物线不是直线……”
“明天！明天再说！”李超抽回袖子，小跑着追上秦望川。
周恒站在原地，低头琢磨了会儿，蹲下去用手指在地砖上画了条弧线，念念有词：“抛物线……那我要是把出手角度调高一点，是不是能绕过前面的障碍物？”
没人理他。但他自己算得眉飞色舞。
三天后，周恒在演武场边上租了块空地，竖了几根竹竿，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搓水雾、放雷法。试了上百次，摸出规律：掌心水雾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最佳是薄薄一层，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他把结论写在竹简上，传给同住西坡的几个散修。半个月后，演武场边上多了十几号人，每天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巡场执事去撵人，被周恒拦住，递上竹简：“执事您看，这是我算的‘雷法阴天增效公式’，试了三百多次，准得很。”
执事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又过半个月，周恒来找李超，攥着一沓竹简往地上一摊：“仙人！御剑飞行的时候，身体前倾角度和剑身仰角配合好，空气阻力能降两成！我试了，从山门飞到外门，原来六十息，现在四十八息！”
李超蹲下去看。图画得粗糙，但逻辑清楚：周恒把飞行分解成上升、平飞、俯冲三段，标出每段气流方向。平飞时剑身下倾三到五度，身体前倾，让气流从头顶滑过去，而不是正面撞上。
“你怎么想到的？”
“您课上讲的啊。水里鱼是流线型游得快，御剑也是在空气里游，身体也该摆成流线型。”周恒挠头，“我试了十几种角度，前倾十五度、剑身下倾四度最省灵力。”
李超沉默。他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图，忽然想起空气动力学。周恒用最笨的办法——一次次试飞、记录、调整——硬生生摸到了规律。
“能教给别人吗？”
“能啊！西坡几个人都学了，飞得都比以前快。”
消息传开。半个月后，外门弟子御剑飞行全微微前倾、剑身下倾，像一群贴地滑行的燕子。速度快两成，灵力省三成。年轻修士们给周恒起了个外号：物理课代表。
传统派长老坐不住了。演武场边，灰袍古长老拦住周恒，指着鼻子骂：“旁门左道！御剑是剑修根本，你搞这些歪门邪道，把飘逸潇洒全毁了！”抬手一道剑气把竹简全削碎，“再让我看见你教这些，废了你修为！”
竹简碎片飘了一地。周恒蹲下去一片片捡，手指被剑气划破，血滴在碎竹片上。古长老走后，几个外门弟子默默蹲下来帮他捡。
“课代表，别理他。我用了你的方法，御剑快了两成，够在秘境多跑三个来回。”
周恒把碎片收进布袋，拍了拍那修士肩膀：“没事。咱们自己练。”
三个月后，宗门组织秘境探险。周恒带五个外门弟子进回风谷。谷里常年狂风，御剑极险，但谷底有风灵石。
飞了不到一刻钟，狂风骤起，前面探路的弟子大喊：“有禁制！灵力在流失！”
队伍乱了。狂风卷碎石扑面，灵力流失越来越快，御剑都开始不稳。周恒拼命稳住剑身，忽然想起李超课上讲过：“能量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产生。灵力在流失，一定是转化成了别的什么。”
灵力流失——变成什么？他低头看谷底，狂风往上吹，越往上风越猛。灵力变成了风。天然转化陷阱。
他猛抬头喊：“别往谷底飞！往上！风是灵力变的，谷底灵力浓度低，往上飞风就小了！”
六人拼命往上拔。果然，越高风越小，灵力流失越慢。到谷顶时，风停了。周恒往下看，谷底乱石堆里隐约闪着风灵石的光。
“陷阱。谁设计的，专坑御剑的。往下飞灵力抽干，掉谷底摔死。”
队友脸色惨白。一个年轻修士颤抖着问：“周恒，你怎么知道的？”
“能量守恒。灵力不会凭空没掉，只是变成了风。风从谷底往上吹，说明谷底灵力浓度最低。往上走，就是往灵力高的地方走。”
五个队友面面相觑。然后那年轻修士笑了：“课代表，你救了我们的命。”
消息传回宗门，周恒的竹简被外门弟子争相传抄。古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再没人听他的。底层修士聚在一起，讨论的不再是“剑意”“道心”，而是“角度”“阻力”“能量转化”。
物理课代表周恒，成了外门最受尊敬的人。
李超听说后，坐在屋里对着黑匣子光幕笑了半天。他打开通讯器：“孙皓，课备得怎么样？”
“《能量守恒定律在修仙界的应用》，讲义写了一半。下次课来听？”
“来。”
李超关上通讯器，抬头看向窗外。演武场边上，又一群年轻修士在搓水雾、放雷法，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远处，周恒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新的角度图，旁边围了七八个人。
科技修仙的理念，开始在底层修士心中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