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山间林木，哗哗作响。
武祖就立在山脚开阔的平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头发胡须尽数花白，身形看着不算魁梧，脊背却挺得笔直。他身上没有佩剑，也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就这么静静站着，周身没有半点杀气，可单单那股沉淀数百年的气场，就让守在山道上的山寨弟兄，下意识握紧手中刀矛，不敢贸然上前。
林小兵沿着石阶往下走，身后跟着大当家与秀才，其余的人手全部留在山上，没有跟过来。
走到距离武祖十几步远的地方，林小兵停下脚步。
眼前这位老者，便是大雍武道的顶峰。面容苍老，眼角布满皱纹，可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深潭，扫过来的时候，仿佛能把人身上的虚实都看透。
“武祖。”林小兵开口，神色平静，没有故作谦卑，也没有摆出敌对的姿态。
武祖微微颔首，目光在林小兵身上来回打量。他的视线不单单看外表，更在留意林小兵周身流转的气息。在他的感知里，眼前这个少年的武道底子并不算浑厚，可身上隐隐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奇异气息，捉摸不透。
“林小兵。”武祖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留下的疲惫，“我今日前来，不是来替皇帝讨伐你。那封密信，我已经看过了。”
他抬手指向山谷的方向，那里还困着那一支边军。
“皇帝私调兵马，瞒着我挑起战事，是他行事偏执，理不在朝廷。我此来，第一件事，便是要让山谷之中的边军撤兵，不能再让士兵白白送死。”
大当家在一旁听得眉头皱起：“撤兵可以，可皇帝若是依旧不肯罢休，日后再派兵过来怎么办？”
武祖淡淡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
“陛下心中的执念，我劝不动。但我可以约束大雍的正规军力，不会再以朝廷名义，大举围剿黑风山。只是这天下，终究是大雍的天下，你盘踞山寨，与朝廷对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秀才上前一步：“武祖明鉴，我们本就无意争夺天下，只是乱世之中，求一处安身之地。可皇帝步步紧逼，我们也只能奋起自保。”
武祖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林小兵身上。
“我活了将近三百年，见惯了沙场厮杀，见过无数天才武者。数次官军进山围剿，传回的消息都很古怪。明明已经把你们困死，转眼你们便能转移脱身，还拿出许多本不属于这片大地的奇物。”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有人都说你身怀异术，只是没人说得清到底是什么手段。今日，我想和你交手一场。”
这话一出，旁边的大当家瞬间绷紧神经。
“武祖，你这是要动手？”
“并非生死相搏。”武祖摇了摇头，“我一生钻研武道，到如今寿元将近，心中尚有执念。我想亲身试一试，看看你那一身诡异手段，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不会下死手，若是你不敌，我也不会取你性命。但若是我败了，我也会坦然接受结果。”
林小兵心里清楚，这一战躲不开。
武祖的战技、临场的判断、搏杀的眼界，全都是世间顶尖。自己依仗的是系统能力、空间造物、异世界宝物，纯论拳脚招式，自己未必是对手。
他深吸一口气：“好，那就一战。”
武祖抬手，轻轻抖了抖身上长袍，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原本平和的老者，瞬间变成纵横沙场数百年的武道宗师。
“就在此地，不必上山。”
他没有取出兵器，空手而立，双手摆出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林小兵也没有立刻动用那脱身秘术，双脚分开站稳，体内的力量缓缓调动。
山风呼啸，周围的草木都仿佛静止下来。
一场关乎两人命运的较量，即将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