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的空地上，四周的草木被劲风压得低伏下去。
武祖站在原地，没有率先出手，目光牢牢锁在林小兵身上。他的姿态看着松弛，可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处在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那是历经无数血战打磨出来的本能。
“来吧。”武祖轻声说道。
林小兵没有贸然动用空间能力，打算先实打实的拳脚硬碰，看看这位大雍第一武者的真实本事。他脚步一踏，身形向前冲去，拳头裹挟着力道直扑对方面门。
这一拳力道十足，可招式上却显得粗莽，没有什么精巧变化，纯粹是力量堆出来的攻势。
武祖眼神微凝，身子微微侧转，简简单单一个卸力的动作，便躲开了拳头。同时右手顺势探出，指尖快得几乎看不见，直点林小兵手腕关节。
仅仅一招，就看出两人的差距。
林小兵只觉得手腕一麻，连忙收拳后撤，心中暗自心惊。对方的反应速度、对破绽的捕捉，实在太过可怕。自己的攻击在他眼里，处处都是漏洞。
不等林小兵站稳，武祖已然欺身逼近。
没有大开大合的猛打，全是贴身短打，掌、指、肘交替出击，招招都瞄准人体要害。每一招看似平淡，实则蕴藏千锤百炼的杀伐经验。
林小兵只能拼尽全力格挡，手臂不断传来撞击的震动。他的肉身强度不弱，可在招式拆解上完全落于下风。武祖的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找到他防御的空隙，好几次手掌都险些碰到他的脖颈。
“你的力量很强，肉身也够硬，可搏杀的章法太乱。”武祖一边交手，一边开口点评，声音平静，“发力太过直白，不懂留后手，交手只想着强攻，一旦被人牵制，便很难回转。”
林小兵被打得节节后退，额头渗出冷汗。
他知道武祖说的是实话。自己的打斗本事，大多是在一次次生死厮杀里硬拼出来的，没有宗师系统的教导，全靠自己摸索。论武道眼界，自己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位活了近三百年的老者。
几番缠斗下来，林小兵已经被逼得渐渐落了下风。再这么硬拼拳脚，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落败。
他不再硬扛，心念一动，体内系统力量运转。
一股奇异的波动在周身散开。
武祖瞳孔骤然一缩，他能清晰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扭曲。
下一刻，林小兵的身影骤然原地消失。
武祖没有慌乱，数十年沙场阅历让他临危不乱，脚步飞快横移，手掌横挡在身侧。他不知道这是什么秘术，但是本能地预判对方会从侧面出现。
果然，林小兵的身形在他身侧数步之外重新浮现，一拳轰向他的肋下。
可武祖早有防备，回身一掌拍来，正好对上林小兵的拳头。
“砰！”
两声相撞，巨大的力道炸开，地面尘土飞扬。
林小兵被这一掌震得向后滑出数步，手臂发麻。武祖也微微后退半步，苍老的身躯微微起伏，呼吸稍稍变得急促。
寿元将近，持续催动武道，对他的损耗极大。
“原来如此。”武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并非遁术，是扭曲周遭的天地，直接挪移自身位置。”
直到此刻，他才亲眼见识到这门力量的真面目。
林小兵没有停歇，接连催动能力，身形在空地之上不断闪现。时而左，时而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
武祖的身法依旧迅捷，可面对这种不讲常理的挪移，再精妙的拳脚招式，也很难完全命中。他不断变换站位，手掌不停格挡、反击，可很多时候，明明招式已经到位，对手却凭空消失，攻击直接落空。
可就算如此，武祖依旧没有落入完全被动。
哪怕林小兵不断瞬移游走，武祖依旧能凭着丰富的对战经验，预判林小兵的落点，提前布下防守。每一次林小兵现身进攻，都要承受他的反击。
打斗之中，武祖的气息越来越不稳，脸色也渐渐泛白。他的寿元本就所剩无几，这般高强度的搏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他残存的生命本源。
林小兵也不好受，频繁动用空间挪移，精神力消耗巨大，头脑一阵阵发昏。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与异术碰撞，整片山脚尘土四起。
大当家和秀才站在远处，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得明白，论拳脚武道，林小兵占不到半点便宜，可那诡异的挪移之术，却是武祖从未见过的力量。
武祖一边抵挡，一边心中感慨。
这少年的力量，已经跳出了大雍这片天地的武道体系。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继续耗下去。再打下去，就算打赢，自己剩余的寿元也会彻底耗尽。
武祖猛地一声低喝，周身武道力量尽数爆发，一掌猛然拍向林小兵现身的位置。
林小兵急忙再次瞬移躲开，可这一掌的余波依旧扫到他的肩头，一阵剧痛传来。
就在这一瞬间，武祖收了招式，向后退开数步，双手垂落，大口喘着粗气。
“够了。”
武祖抬眼看向林小兵，脸上没有战败的恼恨，反倒带着一丝释然。
“我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