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缓缓落定，山脚的空地一片狼藉，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脚印。
武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停，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抖动。方才那一场酣战，几乎耗光了他仅剩的本源寿元，脸色苍白得厉害，身子都微微有些发虚。
林小兵也不好受，肩头被掌风扫过，隐隐作痛，频繁催动空间能力，精神消耗极大，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没有乘胜追击，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只是静静望着对面老者。
大当家和秀才快步走上前来，两人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却又不敢贸然靠近。
武祖缓缓平复气息，目光落在林小兵身上，眼神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怼，反倒满是欣赏。
“我活了近三百年，见过天下无数武道奇才，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对手。”他轻声说道，“论拳脚搏杀，我占尽上风，可你的那门挪移之术，已经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武学。我纵然招式再精妙，也难以完全压制。”
林小兵开口：“武祖的武道，确实让我大开眼界。我的打斗全是野路子，很多破绽，方才交手你也都点出来了。”
武祖淡淡一笑，走到一旁的大石边，缓缓坐下。
“你的力量得天独厚，可根基短板也十分明显。只靠奇异手段取胜，若是遇上同样懂得诡道、或是能够封锁空间的敌人，便会处处受制。”
这话戳中了林小兵的心底。他一直明白这件事，只是苦于没有名师指点，没人能给他系统梳理搏杀的门道。
武祖抬眼看向他，语气诚恳：“我寿元将近，留在大雍，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这天下的朝堂纷争，帝王执念，我已经厌倦。大雍这方天地，已经困不住我，也困不住你。”
大当家闻言一愣：“武祖，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再掺和朝堂的是非。”武祖说道，“山谷里那支边军，我会亲自下令让他们撤军。皇帝那边，我会去跟他把话说清楚，往后大雍朝廷，不会再动用正规大军围剿黑风山。”
他顿了顿，看向林小兵：“我这一生，钻研武道，却始终困在这一方世界。今日见识到你的力量，我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林小兵心中一动。
“你若是愿意，我想随你一同走。”武祖的目光十分坦荡，“我可以做你的良师益友，把我毕生的搏杀经验、对战眼界尽数传授于你，弥补你招式上的不足。而你，若有办法，可否帮我延续寿元，让我能够亲眼看一看，这天地之外，还有怎样的世界。”
这番话，完全出乎大当家与秀才的预料。
谁都没有想到，大雍的武祖，战败之后，非但没有寻仇，反倒想要追随林小兵，离开这片王朝大地。
林小兵沉吟片刻。
他心里清楚，武祖的实战阅历，是无价之宝。有这样一位宗师在身边，不管是之后闯荡别的位面，还是应对各种强敌，都能帮自己少走无数弯路。可武祖寿元枯竭，想要续命，必须动用系统里来自其他世界的奇物。
“我手上确实有来自别处世界的宝物，可以试着帮你延续寿命。”林小兵如实说道，“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而且前路凶险，之后要去往的各个位面，不只有凡人厮杀，还有诡异邪异，凶险远超大雍。”
武祖闻言，眼中光芒一闪，非但没有畏惧，反倒生出几分向往。
“沙场血战我见得多了。越是未知的世界，才越值得去见识。”
一旁秀才连忙插话：“武祖，你若是离去，大雍朝堂必定震动。皇帝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武祖轻轻摇头：“我本就不是皇权的附庸。我只护大雍百姓安稳，不必效忠偏执的帝王。我会留下书信，把一切说清楚。”
林小兵望着眼前这位苍老却风骨不改的武道宗师，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好。我答应你。”
远处山谷之中，被困多日的边军，已经收到武祖传来的命令。副将接到指令，长长松了一口气，当即下令收拾行装，准备撤兵离开这片死地。
一场险些席卷整个黑风山的大战，就此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