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内，气氛凝重。
被俘的总兵被两名士卒押至堂中，一身囚衣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抬眼扫过堂上众人，目光落到林小兵身上，神色满是不屑，没有半分囚徒该有的惶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乃大雍朝廷命官，兵败被俘，无话可说。”
陆狂闻言，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之上，眼神凌厉，一身火气几乎压不住。
“主公，你听听，到了这般境地，还敢如此嚣张！此人领兵来犯，多少山寨弟兄死在他刀下，留他何用！”
苏墨抬手压了压，示意陆狂稍安勿躁。
“将军，事到如今，逞一时之快，于大局无益。”
那总兵冷哼一声，嘴角带着讥讽：“你们这群占山为王的盗寇，也配谈大局？今日我落入你们手中，是我时运不济。若是朝廷得知我被俘，必然会派大军前来征讨，到时候，你们这黑风山，顷刻便会化为焦土。”
这话，说的是实话。
虽说武祖已经决意不再镇守大雍气运，可大雍依旧拥有庞大的兵力，真要是倾举国之力来攻，眼下黑风山的家底，很难扛得住。
陈屿眉头紧锁，低声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整个大雍硬拼。杀了他，等于把战火直接引过来。可若是就这么放回去，他回去之后，必定会重新整军，再来攻打我们。”
周磊也跟着点头：“囚禁起来也不是长久之计。看管他要耗不少人手，万一有朝廷细作暗中来劫，反倒会生出变故。”
苏清晚看向林小兵，静静等候他拿主意。
林小兵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名总兵。此人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软骨头，骨子里还守着朝廷武将的傲气，可也看得出来，他对朝堂的现状，并非一无所知。
林小兵缓缓开口：“你觉得，大雍如今的天下，还能维持多久？”
总兵一愣，显然没料到林小兵会问出这么一句话。他神色微动，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朝堂弊病丛生，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边关武将，看在眼里，心中何尝不忧虑。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身为朝廷将领，便只能恪守本分。”
“恪守本分？”林小兵淡淡一笑，“你恪守本分，可朝堂之上的那些官员，又有几人恪守本分？赋税层层盘剥，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盗匪遍地，这一切，难道和朝堂没有干系？”
总兵嘴唇翕动，一时无言以对。他心里清楚林小兵说的是实情，只是身为朝廷武将，他不能当众承认。
“我不杀你，也不会放你回去。”林小兵做出决断，“但我也不会一直把你关在牢里。”
堂上众人皆是一怔，陆狂更是满脸不解：“主公，那该如何？”
“你麾下不少兵士，是被朝廷强征而来，家中尚有老小。”林小兵看向那总兵，“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留在黑风山，暂且归降。我不会让你做违心之事，只需要你约束手下，不再与我们为敌。日后若是你想走，我绝不阻拦。”
“第二，若是你不肯归降，我便将你遣送回京城。但回去之前，你要替我带一句话给当今陛下。告诉他，天下百姓已经苦不堪言，若是朝廷依旧只顾享乐，漠视民生，这江山，早晚要生出大变。”
总兵闻言，脸色接连变换。
归降黑风山，在他看来，等同落草为寇，是莫大的屈辱。可若是选择第二条路，回到京城，把这番话带给皇帝，以帝王的心性，怕是不会善待自己。
“你这是在逼我。”总兵沉声道。
“不是逼迫，是给你一条出路。”林小兵说道，“你是带兵的人，手上有兵，心中也看得见民间疾苦。你该想一想，你打仗，究竟是为了皇家的权位，还是为了底下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
大堂之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总兵的答复。
就在这时，门外有士卒快步进来，神色慌张地禀报：“主公！山下传来消息，武祖回来了！”
听闻武玄归来，大堂内所有人精神一振。
陆狂当即起身：“快，随我前去迎接！”
林小兵也站起身，心中亦是颇为期待。武祖此番前往京城，了结与大雍的旧缘，如今平安归来，也算是一件大事。
那被俘总兵听见“武祖”二字，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有想到，武祖居然会选择离开大雍，来到这黑风山。
林小兵看向那总兵：“你好好思量，我给你时间。等我见过武祖，再来听你的答复。”
说完，林小兵便带着众人，快步朝着山寨山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