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上下,连日来一片紧绷忙碌的景象。
高凛归降之后,第一时间写下亲笔书信,派遣心腹亲兵连夜下山,奔赴旧部驻地,召回那三百跟随他征战边关多年的老兵。这批人皆是沙场精锐,军纪过硬、悍不畏死,是眼下黑风山最急需的战力补充。
山寨内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苏墨总揽内务,重整山寨规矩,梳理户籍、划分居所、囤积粮草药资、开垦荒地。乱世将至,民心不稳、粮草为先,他将山中流民、老弱、青壮妥善安置,杜绝私斗抢掠,让整座山寨风气焕然一新。
陆狂主抓军务,整编原有山寨士卒。往日众人多是山野悍勇,厮杀全凭一腔血性,毫无章法阵型。他日夜带队操练,规整队列、严明军纪、打磨基础搏杀招式,淘汰老弱、提拔精锐,一步步把散兵游勇练成可战之兵。
陈屿、周磊二人心思缜密,负责清点军械物资、核算库房账目、督促工匠打造刀枪箭矢,把山寨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杜绝浪费疏漏。
苏清晚温柔细致,日日走访营地、安抚流民、照看伤卒,稳住了山中人心,让无数惶惶不安的百姓、士卒安下心来。
林小兵闲暇之余,便随武玄在山巅修行。
武玄挣脱数百年镇国枷锁,心境与修为尽数解封,如今亦师亦友,悉心指点林小兵的武道短板。
山巅秋风呼啸,林小兵一招一式演练拳法,肉身爆发力极强,出手刚猛霸道。
武玄立在一旁,静静点评:“你肉身天赋绝佳,身负特殊造物异能,出手往往能破局克敌,远超寻常武者。但你根基太浅,全靠自身天赋蛮力碾压,缺少千锤百炼的武道章法。真遇上同级顶尖高手,对方深谙周旋防守,你的破绽会被无限放大。”
林小兵收拳调息,坦然认可:“我一直依靠自身特殊能力对敌,省事高效,却忽略了最根本的武道底子。一旦能力受制,我便无立足之本。”
“异能是天赐底牌,绝非全部。”武玄语气平和却郑重,“外物再强,终有局限。自身武道根基扎实,方能纵横不败。”
说罢,他抬手演示基础攻防招式,招招朴实厚重,无华丽异象,却暗藏数百年沉淀的武道至理,攻守转换、发力吞吐,尽是大道精简之法。
林小兵潜心观摩、反复研习,一点点补齐自己的武道短板。
平静修行并未持续太久,山下哨探飞速奔上山,神色焦灼。
“主公!急报!”
林小兵即刻止步:“细说。”
“大雍朝廷正式下旨调兵!周边数座驻军大营全线集结,数万正规官军整装待发,秋后即刻大举围剿黑风山!除此之外,天下各州彻底动荡,官吏苛税压榨,流民遍地,多地爆发民变,藩镇势力全部按兵不动、暗中扩军,坐看朝廷与我们厮杀!”
消息传开,在场众人神色尽数凝重。
武玄眸光淡然,早已看透结局:“皇权傲慢偏执,从不自省过错。天下弊病丛生、民怨沸腾,不思安民固本,反倒大兴干戈,妄图以武力压服一切。大雍气数,已然将尽。”
苏墨眉头紧锁:“主公,局势极度被动。我山寨如今兵少甲缺,高凛将军的旧部尚未抵达,数万官军压境,正面根本无力抗衡。”
陆狂手握刀柄,悍然不惧:“官军虽多,未必能破我黑风山天险!弟兄们人人敢战,大不了死守山门,血战到底!”
“不可硬拼。”陈屿冷静开口,“我们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等高凛三百精锐抵达、全军整编完毕、粮草军械备足,我们才有立足乱世的资本。当下唯一策略,就是拖延战局。”
周磊点头附和:“只要拖过一月,我们战力便能脱胎换骨。”
苏清晚看向林小兵,静待他决断。
林小兵目光沉定,快速理清局势,朗声传令:
“第一,全线加固山隘壁垒,修补防御工事,密布陷阱暗哨,死守地利优势。”
“第二,加急传信,催促高凛旧部全速奔赴黑风山。”
“第三,多派细作潜入州县,探查官军行军路线、粮草驻地、主力动向。”
部署完毕,他看向武玄,语气诚恳:“武祖,官军远道而来,粮草辎重是命脉。烦请你出手牵制,不求杀敌,只求扰乱粮道、拖延行军,为我们争取备战时间。”
“无妨。”武玄微微颔首,“我只阻敌滞进,不造无端杀戮,保你山寨安稳发育。”
话音刚落,又一名哨探满身尘土、跌跌撞撞冲上山,声音凄厉:
“主公!大祸临头!高凛将军的三百旧部赶来途中,遭遇朝廷重兵伏击,全员被困断魂谷,四面被围,退路断绝,随时会被全军覆灭!”
全场瞬间死寂。
众人脸色骤变,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跌入谷底。
三百边关精锐,是黑风山翻盘备战的关键助力,一旦覆灭,短期内再无战力补充!
林小兵眼神骤然锐利,没有半分迟疑:“备马,整队精锐,即刻驰援断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