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官军先锋，嗷嗷叫着冲上山道。
他们跑得飞快，心里都想着抢头功。在他们看来，对面就是一群没见过大阵仗的山民流寇，大军一冲，直接就得溃散投降。
狭窄的山路挤得满满当当，盾兵在前，刀兵在后，层层往上压。
眼看冲到半山腰，离山门越来越近，山上依旧半点动静没有。
没有箭雨，没有呐喊，连个人影都少见。
冲在最前面的官军将领心里更松了，放声大笑：“吓傻了！给我继续冲！破山立功就在今日！”
可他话音刚落。
两侧山林、坡地、乱石堆里，骤然响起密集的轰隆声。
提前埋好的陷阱、触发式拒敌机关，尽数引爆。
碎石乱飞、木刺冲天、土坑塌陷。
冲在最前头的几百号官军根本来不及反应，成片摔落、被刺扎穿、被落石砸倒。
惨叫声瞬间盖过冲锋呐喊。
山道本就狭窄，前面的人被炸倒、困住，后面的人收不住脚，依旧往前冲。
一瞬间人挤人、人踩人，队形直接乱成一锅粥。
混乱刚起。
山头上，林小兵一声低喝：“放箭！”
早就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同时松手。
漫天箭矢密密麻麻，斜压而下，专门对准山道拥挤处覆盖射击。
乱军之中根本无从躲避。
一波箭雨落下，山道上又是大片人倒地。
前队死伤惨重，冲锋势头直接被硬生生掐断。
山下观战的赵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预想过有抵抗，却没料到对方埋伏做得这么狠，开局就吃大亏。
“废物！稳住阵型！后撤重整！”
赵麟厉声喝令。
残存的先锋官军慌忙往后退，可山路狭窄，进退困难，一路撤退一路被收割，狼狈至极。
短短一炷香时间，冲山的数千先锋，折损近半，剩下的人带伤狼狈退回山脚。
第一波冲锋，彻底惨败。
山头上的黑风山弟兄，没人欢呼，没人松懈。
所有人依旧死死守住各自位置，神情冷静。
高凛沉声开口：“对方主帅骄躁，急于建功，第一波只是试探吃亏，接下来肯定会压主力强攻。”
陆狂握着刀，眼神凌厉：“来多少我们接多少。山路就这么窄，他们人再多，一次能上来的也有限。”
苏墨点头：“我们占地利，耗得起。”
山脚官军大营，气氛彻底凝重。
赵麟看着山道上满地尸体、伤兵哀嚎，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随手就能踏平的山寨，居然给他来了这么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身旁副将低声劝：“将军，贼寇埋伏周密，地利占尽，不可轻敌。不如暂缓进攻，重新排布阵型，稳步推进。”
“暂缓？”赵麟冷哼一声，脸上全是怒意，“数万大军压境，连一座荒山都拿不下，传出去我颜面何存！朝廷颜面何存！”
他根本接受不了受挫。
在他眼里，输的不是一仗，是脸面。
“全军听令！”
赵麟翻身上马，厉声传令。
“步军结攻坚阵！盾甲在前，长枪居中，弓箭手压后！全员强攻，不计损耗，踏平山道，攻破山门！”
他打算用人堆。
用人命填平地利差距，硬生生砸开黑风山防线。
数万官军缓缓调动，密密麻麻的甲士重新结阵，这一次不再冒进狂奔，而是阵型稳固、步步推进，缓缓压向山腰。
杀气腾腾，铺天盖地。
山头上，众人看着山下再度压来的黑压压大军，神色依旧沉稳。
林小兵目光扫过全场，开口淡淡说道：
“第一波，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所有人握紧兵器，凝神以待。
山道风烈，血色渐浓。
朝廷倾尽重兵的猛攻，正式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