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上显示三艘敌舰还在轨道外圈转来转去。广播里一直重复着“交三成资源”,播了十七分钟,最后卡在“不然……”两个字上,来回循环,听得人头疼。
何涛没关声音,就让它在旁边响着,当背景音用。
他坐在主控台前,手指一下下敲着椅子扶手,节奏很稳。左耳的耳钉贴着皮肤,凉凉的,没有任何反应。系统也没提示消息。这让他有点烦,但又觉得还好——至少没出什么大事,也没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看着星图投影,第三螺旋臂深处那片金属残骸区是暗红色的。无人机六小时前传回的数据正在滚动更新。灰隼帮的船每次行动都会绕开那里,连航线都偏三十度以上。这不是偶然,是害怕。
“你们怕那个地方。”他低声说,“那就说明,那里有能对付你们的东西。”
他打开舰队部署界面,点了三下,跳出三个作战方案。第一个是正面打过去,第二个是埋伏偷袭,第三个是……
“前两个太笨了。”他直接删掉,“用第三个。”
命令发出去后,母舰开始预热引擎,两艘隐形护卫舰从两侧悄悄离开停泊港,钻进星云的气体流里。它们的外壳经过处理,热量和周围环境差不多,加上气流干扰,雷达很难发现。
“母舰往前走,吸引注意。”他对着记录仪说话,“A、B两艘护卫舰从南北两边绕到残骸带后面,形成包围。同时,在D-7点放出假信号塔,假装有资源车队要传送进来。”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把‘车队’设得慢一点,加点故障抖动,看起来更好抢。”
命令确认后,他靠回座位,揉了揉肋骨上的旧伤。那里一阵阵钝痛,不像以前那么尖锐,但一直不停,像是身体在提醒他:你不是铁打的,别硬撑。
他没管。
反正早就习惯了边疼边做事。
半小时后,假信号塔启动成功。屏幕上出现一串虚假数据,显示五辆重型运输车正从X-9坐标传送过来,车上装着8吨高纯度晶石和12吨稀有合金。
几乎就在同一秒,轨道上的三艘敌舰停止广播,迅速调头,直奔信号来源。
“来了。”他嘴角微微一扬,“真贪心。”
他知道海盗不会放过这种“送上门的好货”。之前他们骚扰、放信标、吓唬人,就是想逼他露出资源位置。现在他自己“露出来了”,对方肯定忍不住。
果然,三艘敌舰加速冲过去,脱离原来的位置,分成扇形扑向信号塔所在区域。他们甚至没侦察,直接开始充能武器。
“急什么。”他冷笑,“饭还没吃就想着收碗了?”
就在敌舰进入预定区域的瞬间,母舰突然启动推进器,快速向前压进,护盾全开,主炮慢慢转向敌舰后方。
“放电磁烟幕。”
命令下达,母舰尾部喷出大片银灰色粒子雾,迅速扩散成一道上千米宽的干扰带,切断了敌舰之间的通讯。三艘海盗船的信号立刻断断续续,指挥频道乱成一团。
这时,南北两边的隐形护卫舰完成定位,悄无声息出现在敌舰侧后方。
“锁定引擎。”他轻声说,“一个一个来,别着急。”
高能粒子炮充能完成,第一道光束划破星空,精准击中左边敌舰的右舷推进器。爆炸一闪,那艘船失去平衡,打着转往残骸区滑去。
第二道光束紧跟着射出,命中中间那艘的燃料管。连锁爆炸发生,船体中间炸开一个大洞,漏出的氧气在真空中拉出扭曲的丝线。
最后一艘见情况不对,立刻转身,想逃进星云深处。
“想跑?”他抬手按下控制台上的红按钮,“不行。”
母舰主炮充能到百分之百,等离子弹在炮口凝聚成一团刺眼的蓝白光球。他盯着最大的那艘敌舰——显然是指挥舰——手动调整角度,微调了三点七度。
“这一发,算利息。”
光弹射出,速度快得连追踪镜头都没跟上。下一秒,敌舰指挥塔被穿透,内部起火爆炸,整艘船像破布袋一样塌下去。
三艘敌舰,两艘毁了,一艘重伤,剩下那艘冒着黑烟,拼命往第三螺旋臂深处逃。
“追吗?”副官在通讯里问。
“不追。”他摇头,“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我们现在要的是地盘,不是杀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星空漆黑,星云像脏布一样盖着这片区域。那颗灰扑扑的行星静静挂着,表面几处闪光——是之前留下的采矿机残骸反射的光。
战斗结束了。
没人欢呼,没人鼓掌。操作员默默记录损伤情况,维修组准备出舱检查。整个舰桥很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嗡嗡声。
他转身下令:“各编队返航,回收能用的残骸,重点找黑匣子。所有数据封存,原样保存,等后面分析。”
副官点头:“要不要派无人机查一下逃跑的路线?”
“不用。”他打断,“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情报,是时间。基地建设已经耽误快三天了,再拖下去,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说完,看了眼耳朵上的空间耳钉。还是凉的,没反应。
“你也给点动静啊。”他小声嘀咕,“我都打赢了,连个‘今天赢了’的奖励都不给?太小气了吧。”
耳钉没反应。
他也不生气,笑了笑,坐回位置。
屏幕上,三支队伍正有序返回母舰。护卫舰有点擦伤,但整体没事。母舰护盾稍微过热,需要换冷却液,问题不大。战损报告显示:自己这边没人受伤,设备损失不到百分之五,是一次标准的成功反击。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灰隼帮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吃了亏,明天一定会来找回来。说不定还会叫更多人,搞更大动作。
可那又怎样?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躲在废墟里捡零件的流浪汉了。现在他有舰队,有战术,有脑子,还有一个从不帮忙但从不出错的系统。
最重要的是,他掌握了主动权。
“原来的计划是偷偷做事,隐藏行踪,改路线运东西。”他对着记录仪更新日志,“现在加一条:谁再来惹我,我就拆谁的底。”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路过战术屏时,他顺手关掉了还在循环播放的海盗广播。那句“不然……”突然中断,像电线被剪断了一样。
走廊灯光昏黄,他走路平稳,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但他挺直了背。
身后,主控室的屏幕一个个熄灭,只剩一幅星图还亮着,标记着那片金属残骸区,红点一闪一闪,像是某种警告。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麻烦躲不掉,只能迎上去。
现在,轮到他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