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手中乌木槌重重落下。
沉闷撞击声经麦克风放大,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大厅骤然落针可闻,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得极轻。
只剩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吟。
第一件拍品是一只青花瓷瓶,起拍价五百万。
宾客们象征性举牌,价格爬得慢吞吞,如同蜗牛挪步。
林烬斜靠座椅,指尖摩挲号牌边缘,塑料传来冰凉触感。
他没有举牌,视线如同无形扫描仪,飞快扫过全场。
左侧出口,两名保安交叉而立,手垂在腰侧,指节留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
右侧通道同样守着两人,眼神飘忽,心思根本不在值守上。
舞台后方厚重的红幕微微晃动,那后面藏着暗门,是通往后台的唯一通路。
林烬在心里一一记下位置,如同在脑海绘制一张死亡地图,每一处标记,都是待清除的目标。
花瓶落槌成交,灯光明暗交替。
第二件藏品被抬上台,是一只密封的黑色木盒,表面没有半点纹饰,透着一股子诡异。
拍卖师慷慨激昂,宣称这是苏家祖传之物。
在场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不过是洗钱的工具。盒子里面哪里是什么古董,装的全是洗白的资金流水。
主桌的苏明脸上挂着虚伪笑意,不等拍卖师煽情造势,直接举起号牌。
“一千万。”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周围宾客面面相觑,举到半空的号牌又纷纷放了回去。
在苏家的地盘上抢东西,无异于嫌自己命长。
报价就此卡住。
拍卖师额角渗出汗珠,快步走到苏明跟前,弯腰再次确认。
苏明微微颔首,下巴高高扬起,神情倨傲,如同俯视蝼蚁,仿佛全场财富,尽归他所有。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刹那,一只手臂缓缓抬起。
林烬手中的号牌清晰醒目,在璀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两千万。”
语调平淡,却刺破整片大厅的死寂,好似冷水泼进滚油。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他,满是惊愕与探究。
二层包厢,苏清透过瞄准镜注视着台下,手指轻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随时可以出手收割。
主桌边上,苏明猛地转头,目光锋利如刀,直刺林烬。
这张面孔十分陌生,不在他熟悉的圈子名单之内。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凌乱,暴露内心的躁动。
拍卖师眼中一亮,意外的竞价,意味着佣金可以翻倍。
他立刻高声鼓动:“这位先生出价两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苏明一声冷笑,再度举牌,像是打发一个乞丐。
“三千万。”
价格一路往上跳。
四千万,五千万。
苏明脸色渐渐沉下来,原本油腻的笑容僵在脸上,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正常竞价,这是闹事,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微微偏过头,给身旁保镖递去眼色。
保镖手掌按向腰间,浑身肌肉绷紧,满眼凶光,随时准备动手。
林烬继续加价,每次直接抬一千万,语气平淡得不像话,就像菜市场挑拣白菜。
“六千万。”
苏明停下了举牌的手。
他飞快在心里核算成本。这个木盒固然重要,但为了一条洗钱渠道砸下这么多预算,得不偿失。
更让他不安的是,眼前这个陌生人太过镇定,根本不像前来赴宴的富豪。
他打算放弃,先让这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后续再慢慢收拾。
拍卖师见苏明不再跟进,心中虽有遗憾,还是重重落下木槌。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掌声稀稀拉拉。工作人员立刻走向林烬,面带客气,要求他缴纳定金。
林烬站起身,没有走向付款台,径直朝着舞台走去。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伸手阻拦:“先生,请先去财务室办理手续。”
林烬侧身躲开,动作行云流水,不过是避开一处路障。
他踏上舞台台阶,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笃笃作响。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苏明的心跳之上。
聚光灯牢牢锁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狭长,笼罩住半个舞台。
苏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他扬手大吼:“拦住他!”
保安蜂拥朝舞台围拢,脚步声杂乱急促。
林烬立在聚光灯中央,身形被灯光拉得颀长。他垂眸望向台下乱作一团的苏明,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四名保安迅速合围舞台四周,手掌同时摸向腰间,指节用力发白。
空气中的杀意不断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