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林野和沈未央按照许清源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这里。厂区很大，杂草丛生，几栋老旧的厂房横七竖八地戳在雾里。空气中有股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
“小心点。”沈未央压低声音，“这个位置太偏僻了，如果是陷阱，我们连退路都没有。”
“但这也是唯一的线索。”林野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许清源的情报不会错。方明远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从侧门潜入了最大的那栋厂房。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整洁。地上没有多少灰尘，墙角堆着一些木箱，看起来像是最近有人来过。林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烟头、零食包装袋、还有几根头发。
“有人在这里待过。”他低声说。
沈未央没有回答，而是指向了厂房深处：“那边有扇门。”
门后是一间办公室。推开门，林野看到了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桌上堆满了文件，墙上挂着白板，写满了各种符号和数字。最重要的是，白板旁边有一个保险箱。
“这些可能是守夜人的证据。”沈未央快步走过去，翻开文件，“你看这个……资金流向图。还有这个……成员名单。”
林野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就在他拍到第三张的时候，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欢迎光临。”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林野猛地抬头，看到二楼的栏杆上站着一个人——陆慎行。他依然穿着那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微笑。
“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陆慎行走下楼，拍拍手，“这里确实有证据，不过是为你们准备的。”
数十名武装人员从各个角落涌出，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野和沈未央。为首的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冲锋枪，这阵仗显然不是普通打手。
沈未央第一时间挡在林野面前，手伸向腰间的武器。但她很快发现，对方的人数和火力都远超预期。
“别紧张。”陆慎行走下楼，站到武装人员前面，“我说了，欢迎光临。不过，你们来晚了。”
“你是守夜人的人。”林野盯着他，声音平静，但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是个陷阱。有人泄露了他的行动计划。
“准确地说，我是'守夜人'的核心成员。”陆慎行微笑，“二十年前，我参与了对你父亲的调查。现在，该轮到你了。”
林野感觉血液涌上头顶。二十年前，父亲调查的就是这个人？
“把证据交出来。”陆慎行伸出手，“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休想。”沈未央突然甩出一颗烟雾弹。浓烟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林野只来得及抓住沈未央的手腕，两人冲向最近的窗户。玻璃被砸碎，他们翻窗而出，落在外面的杂草堆里。身后的枪声大作，子弹打在金属框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往东！”沈未央喊道，“那边有出口！”
两人在黑暗中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区回响。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林野能感觉到子弹擦过耳边的风声。就在他们快要跑到东墙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更多人影。
为首的是陆慎行。他不知何时绕到了前面，此刻正带着十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游戏结束了。”陆慎行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把证据交出来，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林野把沈未央护在身后，快速扫视四周。敌众我寡，没有掩体，硬拼就是找死。但他的声音依然冷静：“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陆慎行向前走了几步，“把你们手里关于守夜人的所有资料都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你觉得我们会信？”沈未央冷笑。
“那就没办法了。”陆慎行挥了挥手武装人员慢慢缩小包围圈。林野能感觉到沈未央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她在计算突围的可能性，但敌我实力太悬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枪声、惨叫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陆慎行。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不许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野看到周铁山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进来，手里都拿着武器。双方立刻交火，场面一片混乱。周铁山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火力压制住了武装人员。几秒钟后，武装人员全部被制服在了地上。
陆慎行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但周铁山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按倒在地。陆慎行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索性放弃了抵抗。
“你……”陆慎行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铁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铁山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林野和沈未央：“你们没事吧？”
“没事。”林野摇头，心中却充满了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先离开这里。”周铁山押着陆慎行往外走，“回去再说。”
林野最后看了陆慎行一眼。那个男人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那笑容已经变得僵硬而苦涩。他被押着往外走，经过林野身边时，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赢了这一次，但游戏才刚开始。”
林野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沈未央，发现她也在看他。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警惕和疑惑。
周铁山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