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跟着周铁山走出废弃工厂时，脑子里全是问号。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周铁山押着陆慎行，头也不回：“先离开这里，路上说。”
沈未央紧随其后，手始终放在腰间的武器上。三个人带着十几个押着陆慎行的手下，迅速消失在晨雾中。
二十分钟后，他们出现在城郊一处偏僻的安全屋里。这是周铁山的地盘，他早年办案时留下的暗线，如今成了破晓组织的备用据点。
“你先说。”林野盯着周铁山，“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
周铁山把陆慎行交给手下关押，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
“跟着我？”
“从你开始调查守夜人那天起。”周铁山弹了弹烟灰，“你小子，真以为单枪匹马能闯龙潭虎穴？”
林野愣住了。他没想到周铁山会在暗中保护他，更没想到周铁山会承认得这么直接。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周铁山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际线，沉默了很长时间。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将他的轮廓衬得有些模糊。
“你爸是我的朋友。”终于，他开口，声音低沉，“二十年前，我没能救得了他。这二十年，我一直在后悔。”
林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年……”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当年我负责调查你爸的案子。”周铁山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痛苦，“我查到了线索，证据都指向陆慎行那帮人。但就在我准备抓人的时候，上头突然下了命令，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知道是有人干预。但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服从命令。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查下去。”
林野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从来没听周铁山说过这些。这个沉默寡言的老警察，原来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
“所以你加入了破晓组织？”他问。
“对。”周铁山点头，“三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沈未央。她告诉我破晓组织的存在，告诉我还有人在继续你爸没完成的事。”
一直没说话的沈未央开口：“老周是我们最可靠的朋友。这些年，他暗中传递了很多重要情报，帮助我们多次挫败守夜人的阴谋。”
林野看着周铁山，突然觉得这个熟悉的身影变得有些陌生，但又更加亲切。二十年的谜团终于揭开一角，原来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老周……”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铁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他白死。现在，让我来完成当年没完成的事。”
林野重重点头，眼眶发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成两个字：“谢谢。”
“先别谢。”周铁山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陆慎行是守夜人的核心成员，他知道的内幕比谁都多。我们必须在他被转移之前撬开他的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一个手下冲进来，“陆慎行挣脱了绳索，他有枪！”
话音未落，屋内灯光全灭。黑暗中传来陆慎行疯狂的大笑：“游戏还没结束！”
林野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武器，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火光闪过，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小心！”
周铁山整个人扑过来，将林野撞开。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出一串血花。
“老周！”林野目眦欲裂。
枪声戛然而止。手电筒的光照亮四周，陆慎行已经被另外几个手下制服。他脸上还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微笑，仿佛一切都早有预谋。
周铁山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林野一把抱住他，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口，但血还是不停地涌出来。
“老周！老周！”他喊着，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
周铁山艰难地睁开眼睛，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的手颤抖着抓住林野的衣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答应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话未说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林野抱着他的尸体，脑海中一片空白。窗外的天色渐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周铁山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
沈未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是个英雄。”
林野没有回答。他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那个沉默寡言、只会一根接一根抽烟的老警察，此刻就躺在他的怀里，再也不会醒来。
陆慎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得意：“这只是开始。林野，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林野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得像刀。他放下周铁山的尸体，一步步走向陆慎行。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我保证。”
屋内气压低得可怕。沈未央看着林野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变了。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为了父亲而战，而是为了所有被伤害的人而战。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林野来说，某些东西已经永远留在了这个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