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央的动作比林野预想的更快。
上午十点，她的消息就来了——“城东商业银行，有发现。”
林野赶到茶馆时，许清源正指着桌上的一张地图絮絮叨叨。沈未央坐在角落，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守夜人的钱，大部分通过这家银行流转。”沈未央抬起头，“过去三年，他们通过二十七个空壳公司转移了超过八个亿。每一笔钱都走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破绽。”
“八个亿……”林野感觉喉咙发干。这些钱够普通人活几十辈子，却只是某些人棋盘上的筹码。
许清源哼了一声：“最妙的是，这家银行的行长是陆慎行的大学同学。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帮守夜人打掩护。”
林野盯着屏幕上一串串数字，突然开口：“有账户信息吗？”
“只有一个。”沈未央调出一个页面，“这个账户很特殊——每个月的固定时间，都会有一笔钱转入，转出对象全是境外账户。金额不大，但从未间断。”
“多少？”
“五十万。每月一次，持续了五年。”
五年就是三千万。林野算了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账户是谁的？”
沈未央摇摇头：“查不到。账户持有人用的是假身份，但我们追踪到了IP地址——每次操作都在银行内部网络。”
有人在银行内部操作这个账户，而且很可能是个有权限的人。
“我需要进去。”他说。
许清源吓了一跳：“你疯了？那地方安保严密，你以为是你家后院？”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林野看向沈未央，“你们破晓组织，不是号称能黑进任何系统吗？”
“可以黑进去，但下载数据需要物理接触。”沈未央合上笔记本电脑，“银行的核心服务器在地下三层，必须本人到场。”
林野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要以身犯险。
“什么时候？”
“明天。”沈未央站起身，“明天是月度转账日，那个人一定会出现。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你可以在那个时候混进去。”
“安保呢？”
“会很严。”她顿了顿，“但不是没有机会。”
许清源在旁边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他突然开口：“年轻人，你想好了？这一步迈出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野想起周铁山躺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陆慎行那张带着微笑的脸，想起父亲坠楼的那个雨夜。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像一把钝刀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
“没有回头路。”他说，“我从三年前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未央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今晚我帮你准备身份证明。”她说，“记住，你只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安保系统会完成换班，到时候所有的门禁都会更新。”
三十分钟。足够了。
深夜的银行大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林野从侧门的消防通道翻进去时，手心全是汗。借助“信任光环”，他很顺利地通过了第一道门禁——值班保安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当是加班的技术员。
地下三层需要刷卡。林野早从许清源那里搞到了复制卡，刷卡时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滴——”门开了。
服务器机房在走廊尽头。林野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门的那一刻，冷气扑面而来。数十台服务器整齐排列，红色的指示灯像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找到了那台标注着“核心账务”的服务器，插入U盘，开始下载数据。
进度条缓慢地前进着：10%……30%……50%……
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红色的警灯开始闪烁，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林野看了一眼进度条——67%。
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在安保人员到达之前，完成数据下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