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刚走出茶馆，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许清源发来的消息：“沈德清的资料，我让人查了五年内的全部记录。你来，还是我发你？”
“来。”林野回了这一个字，大步穿过巷子。
许清源的茶馆后门连着一间小密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和线索板，密密麻麻的笔记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林野推门进去时，许清源正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发呆。
“就是这个人。”许清源把照片递过来，“五年前失踪三个月，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照片里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件洗旧的夹克，站在一栋居民楼门口笑得憨厚。这就是沈未央的父亲——沈德清。
“查到什么？”
“失踪前，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做会计。”许清源点了根烟，“失踪那三个月，没有任何出行记录、手机信号、银行卡消费。就像人间蒸发。”
林野皱眉：“三个月后呢？”
“回来了。”许清源弹了弹烟灰，“但邻居说，他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爱说话，眼神总是躲着人，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在家里来回走。”
“医院检查呢？”
“记忆测试显示，他丢失了失踪那三个月的全部记忆。”许清源压低声音，“医生说这种情况，要么是创伤性失忆，要么是……被人为清除过记忆。”
林野感觉后背一阵凉意。三个月的人体实验——沈未央说过同样的话。
“还有呢？”他追问。
许清源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让人从旧档案里翻出来的。沈德清失踪前三个月，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收款人是一个空壳公司。”
“查不到背后是谁？”
“查不到。”许清源摇头，“但有意思的是，这笔钱的来源账户，三年前被陆慎行控制的一家投资公司收购了。”
林野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沈德清不是被守夜人抓去的，而是……
“你在想什么？”许清源问。
“如果他不是受害者，而是卧底呢？”
许清源愣住了，烟灰掉在桌上都没注意到。
“你是说，他是故意被抓，然后混进守夜人内部的？”
“只是猜测。”林野把文件收好，“但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失踪三个月后能全身而退，为什么他从不提起那段时间的经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收集证据。”林野想起沈未央说过的话——她父亲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现在想想，那种改变可能不是创伤，而是背负。
“我需要再见她一次。”
“你疯了？现在你们的关系……”
“所以我更要去。”林野打断他，“如果我爸是被人陷害的，我必须知道真相。如果沈德清真的是卧底，那我欠他一条命。”
许清源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年轻人，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林野说完，大步走出密室。
半小时后，河边的长椅上，沈未央准时出现。她依然戴着那张白色面具，但林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查到了什么？”她问。
林野把文件递过去：“你先看。”
沈未央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林野盯着她的侧脸，想从那副面具后面看出点什么。
“他……”沈未央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不是受害者，对吗？”林野问。
沈未央猛地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里全是震惊：“你知道了？”
“我猜测的。”林野把文件抽回来，“五十万的转账，空壳公司，陆慎行的投资公司……如果我猜得没错，五年前他主动接近守夜人，是为了收集证据。”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沈未央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是他女儿！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在保护你。”林野说，“一旦身份暴露，不只是他，你也会没命。”
沈未央一把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她的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我以为……我以为他是被他们抓去的，我以为他吃了那么多苦……”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林野递过去一张纸巾：“你加入破晓组织，也是因为他？”
“是。”沈未央接过纸巾，声音发抖，“我发现他在调查守夜人，我想帮他……后来才知道，他早就开始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河水在脚下流淌，偶尔有水鸟掠过，带起一阵涟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未央问。
“继续查。”林野说，“既然他是卧底，那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把他带回来。”
“带回来？”沈未央苦笑，“你知道他在哪里？”
林野摇头，但眼神很坚定：“不知道。但只要还在调查，就还有希望。”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许清源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出事了。”他说，“城郊的废弃厂房着火了。有人看到里面有个人，被绑在椅子上，烧死了。”
林野和沈未央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是陆慎行的手笔。”许清源说，“他在灭口。”
“他杀了谁？”林野问。
“还不清楚。”许清源挂了电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守夜人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沈德清了。”
沈未央重新戴上面具，眼神变得冰冷：“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在接近真相。”
林野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不安。如果沈德清真的是卧底，那他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天在敌人身边假装服从，心里却装着女儿和真相……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转向沈未央：“你爸失踪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沈未央想了想，摇头：“没有……等等，”她突然停住，“他说过一句话，当时我没在意。”
“什么？”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野浑身一震。这句话，方明远也说过。 第64章的伏笔，终于在这一刻回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