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千年之前,这个神通,困杀过一头为祸人间的妖兽。那妖兽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却在星辰牢狱中挣扎了三天三夜,最终被活活炼化。
如今,天枢子要故技重施,他就要将韩弋困死在这牢狱之中。
韩弋感受到了那星辰罗盘中蕴含的恐怖镇压之力,他感觉到那力量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法则,是一种镇压万物,谁不听话就镇压谁的法则。
在这牢狱之中,一切力量都会被压制,一切反抗都会被消解。
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越是被缠绕得紧。
他眼神一厉,正要不顾消耗,准备引动更多大地煞髓之力硬抗。
然而就在此时,耳畔响起一阵琵琶音。音色清越,焦急,却带着决绝,正是音谷的另一首不传之秘《乱五行》。
那琵琶音借助苏婉如的内力,化作无形的波动,瞬间扰乱了星辰罗盘洒下的星光轨迹。
那些原本重如山岳的星光,在琴音的干扰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尽管是短暂的、极其微小的范围内,却也让五行之力失去平衡,让法术的运行出现偏差。偏偏韩弋是个十分灵敏的人,就是这极短暂的、极其微小的偏差,给他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线生机。
星辰牢狱出现了一丝滞涩,那滞涩极其细微,甚至不到一息的时间。
但对韩弋来说,足够了,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那一丝滞涩中一闪而出!
同时,他反手一斧,暗金色的斧罡,如同毒龙出洞,直直地劈向那悬浮的星辰罗盘本体!
天枢子没料到竟会是自己人敢在此时出手干扰。更没料到,韩弋的反应如此敏锐、如此狠辣,竟然趁着这不到一息的间隙,直接攻击罗盘本体。
他猝不及防,只得强行收回部分法力,回撤双手要回收罗盘。
但还是慢了半拍,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后,星辰罗盘发生剧烈震颤,但见那被斧罡劈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音谷小辈!安敢如此?”天枢子勃然大怒,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下方面色苍白、却倔强地抱着琵琶的苏婉如。
罗盘一旦出现裂痕,星辰牢狱便消失于无形,同时也解开了戍堡百姓和士兵面临的巨大压力。韩弋脱出身来,立于虚空,暗金色的瞳孔扫过苏婉如,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看向天枢子等人,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今日便到此为止,再敢犯此界,休怪吾,斧下无情!”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身影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瞬间没入地穴之中,消失不见。那弥漫的煞气也随之收缩,地穴入口再次被浓郁的黑暗吞噬。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一群脸色铁青、惊怒交加却又心生忌惮的宗门高手。
还有那个站在原地,承受着天枢子冰冷目光和同门难以置信眼光的青衣女子。
地穴入口重归死寂,仿佛那石破天惊的大战从未发生。唯有满地的狼藉、空中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涟漪,以及那群脸色难看至极的宗门高手,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耻辱与震撼。
天枢子缓缓收回星辰罗盘,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纵横修真界数百载,何曾受过如此挫败?更是被一个音谷的小辈当众干扰,颜面尽失!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瞬间钉在了下方那个孤零零的青色身影上。
“苏婉如。”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泰山北斗般的恐怖威压,如同重重惊涛骇浪,轰然压向苏婉如!“你可知罪?”
噗通,苏婉如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摁下,膝盖一软,竟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地!怀中的琵琶也脱手落下,发出一声哀鸣。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艰难地抵抗着那可怕的威压。
“弟子不知何罪之有!”她咬紧牙关,倔强地抬起头,声音虽微颤,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韩……地穴之下那位,此前确曾助戍堡抵御魔国,今日亦是宗门先行出手围攻!弟子只是不愿见双方死斗,酿成更大祸患!”
“狡辩!”天枢子身旁一位剑阁长老玄清子厉声呵斥,“助戍堡?那不过是邪魔收买人心的手段!毁窥天镜,伤玉衡星使,对抗宗门执法,哪一桩不是十恶不赦?!你身为音谷弟子,不思除魔卫道,反而相助邪魔,干扰天枢副宫主神通,致使此獠逃脱!还敢说无罪?来人,将其关押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慢着,玄清子,你这个是有意包庇!她有意包庇邪魔,你还护着她?”一宗门高手大呼道。
“弟子并非相助!”苏婉如急声道,嘴角因威压溢出一丝鲜血,“方才情形,若非弟子以音律稍滞星盘,副宫主与诸位长老恐已遭那那反击之力重创!弟子此举实为救人!”
“强词夺理!”另一位星宫宿老冷笑,“若非你多此一举,副宫主神通早已将那邪魔镇压!我看你分明是与那邪魔早有勾结,被其蛊惑了心神!”
“我没有!”苏婉如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却依旧坚持,“弟子行事,问心无愧!只是觉得此事或有误会,不应一味杀戮。”
“问心无愧?”天枢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好一个问心无愧。那你告诉本座,你频频出入地穴边缘,与那邪魔私相授受,又是为何?你音谷的《问心》曲,是用于试探同道的么?!”
苏婉如娇躯猛地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她与韩弋之间的点滴往来,竟全在宗门监视之下!
“弟子,弟子只是奉长老之命,尝试与之沟通,探查虚实。”她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探查虚实?探查到需要送上音谷秘药,弹奏《碧海潮生》为其疗伤的地步?!”天枢子语气陡然锐利,如同出鞘利剑,“苏婉如!你身负师门重任,却是非不分,私通邪魔,更在战时资敌扰阵!按宗门律例,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婉如耳边!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天枢子,又看向周围那些或冷漠、或愤怒、或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同门,一颗心彻底沉入了冰谷。
他们早已认定她的罪!所谓的审问,不过是走个过场!
“将此逆徒拿下!封禁修为,严加看管!日后定罪,再行发落!”天枢子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