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看似救援血杖,实则是想借反震之力将自己弹开,逃离爆炸范围。
苏黎华背对柳如烟,却仿佛早有预料。
“等的就是你。”
他左脚忽然向后一蹬,踏出一式诡异的步法,身形如游鱼般侧滑半尺。
柳如烟那一掌顿时落空,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扑去,正好撞向血杖!
“你!”血杖瞪大眼睛。
柳如烟花容失色:“大人饶命!”
话音未落。
血杖丹田处的暗红光芒达到极致,轰然炸开!
连环爆炸。
第一爆,血杖肉身粉碎,血煞夹杂碎骨血肉四溅。
第二爆,他吞下的那枚“魔石”和体内的“血魂丹”被引爆。
此丹本是他保命底牌,可在关键时刻将部分神魂转移,此刻却成了加剧爆炸的催化剂。
而魔石本就是铀矿石,在影阁这套秘法催动下,辐射能量极速释放。虽然只有鸽子蛋大小,但也是极其恐怖。
第三爆,三名黑袍人体内早被种下的“血煞禁制”被引爆。这是影阁控制死士的手段,此刻被血杖临死前的怨念触发。
轰轰轰!!!
连环爆炸叠加,威力远超寻常自爆。
整座水榭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地面塌陷,假山崩碎,连外围的三才匿息阵都被炸开数道裂缝。
一道小型蘑菇云的烟尘冲天而起,遮蔽月色。
“桀桀桀,这下你在劫难逃。”
烟尘中,一道残魂冲天而起,朝着远方飞遁而去。他要尽快附身周围一个人,然后借助其躯体,到秘密地点转移神魂。
“咯,被本尊看到,还想跑!”
鸡哥眼疾翅膀快,展开鸡翅,飞速跟上。
鸡哥本就没有赶上阻止爆炸,解救苏黎华而心中愤怒,看到残魂更是怒不可遏,一股气全撒在这上面了。
它张开鸡嘴,一股吸力朝着残魂笼罩。
残魂被吸力笼罩,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反而一点一点朝着鸡哥嘴里方向。
“这是……吞日神君的神通……你这只鸡,到底什么来头!”
残魂惊恐万分,这神通很像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吞日神君的神通,非常克制他们。
“不……不要……本座还不能死!”
然而,等待它的,是被鸡哥吞入腹中。
“咯,真难吃。稍微出了口恶气,得去看看那小子死没死。”鸡哥打了个饱嗝,飞速回到爆炸的地方。
极远处,一处富丽堂皇的地下宫殿,一枚魂印突然暗淡。
旁边打坐的一名黑影睁开了眼睛,重瞳里散发着冷彻骨髓的寒意。
“血杖失败了?分魂还被人消灭?得复活这留下的分魂,看看到底是谁,和本座影阁作对!”
声音冰冷深邃,偷着漆黑的寒意。
待尘埃稍落,原地只剩下一个丈许深的大坑,坑底焦黑,残存的血煞气息令人作呕。
血杖、柳如烟和三名黑袍人早已尸骨无存。
坑边,苏黎华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凛冬剑,右手按在胸口。
凛冬剑灵光暗淡,但剑身材料本就非凡,加上他最后关头抽出灵剑护身,并未受到多大的损伤。
而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黄色光晕,显然也没有受到很重的伤,至少皮肤上没有外伤。
身上几件护身法器,抗住了第一第二波大部分的攻击,灵光受损回到丹田温养。
玄黄不灭体在最后关头自发护主,硬扛下了第三波第四波爆炸的核心冲击。
但即便如此,他五脏灵府震荡不休,加上认主契约的灵剑受创,影响到自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咯!小子你没事吧?!”鸡哥急飞过来,金瞳上下扫视。
“无碍……只是内腑受了些震荡。”苏黎华抹去血迹,缓缓起身。
他看向坑底,眉头微皱。
血杖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回响,“魂印留在总阁……阁主助我重生……”
若其所言非虚,那影阁的难缠程度,恐怕还要远超预计。
“这下算是彻底打草惊蛇了。血杖这等高手都只是分身,影阁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深。”苏黎华叹息道,没能留下血杖,甚是可惜。
“咯,有一道残魂,被本尊吞了。”鸡哥落在他肩头,传音道。
“鸡哥,真的,你真棒。”苏黎华心中一喜,赞赏不已。
鸡哥一脸傲娇:“都是小事,你小子没事就好。”
苏黎华似是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记录着柳如烟罪证的最终胶卷。
可惜,胶卷在刚刚的爆炸中,受到强力的冲击,如今已经化为碎片。
“既然如此,那边把刚刚的情况公开。”
只见苏黎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留影石,刚刚千钧一发之际,他收进储物袋里,才逃过一劫。
他望向应天京方向,眼中闪过冷光,此处的爆炸,想必那边已经派人在调查的路上了。
“血杖‘陨落’,柳如烟‘殉职’,影阁在东明的势力必会暂时收缩。趁此机会,将最后证据公之于众,彻底钉死柳如烟的罪名,让东明朝廷再无转圜余地,与影阁对抗到底。”
“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看看,与影阁勾结者,纵有滔天权势,终将身败名裂,死无全尸。”他收起胶卷,语气如铁。
“咯,这样怕不是整个东明朝廷都要大换血了。”鸡哥金瞳闪烁,似乎很是期待。
“那你小子的这份‘大礼’,准备何时送出?”
苏黎华转身,踏着废墟向山庄外走去,快速消失在黑夜中。
“明日一早,七国报馆、诸子百家、东明朝堂……人手一份。”
夜风吹过,扬起他染血的衣角。
寅时三刻,听松别苑的爆炸余烬尚未完全冷却,应天京各方势力已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涌来。
毕竟,刚刚的爆炸,足以惊动周围百里。
最先赶到的是东明锦衣卫新任指挥同知赵峥。
他一身飞鱼服在晨光中疾驰,身后跟着三十余名精干缇骑。昨夜爆炸时他正在城外巡查,看到爆炸的火光后,星夜驰援,此刻脸色铁青。
“封锁现场!闲杂人等一律驱散!”
赵峥勒马停在大坑边缘,望着那巨大而漆黑的陷坑与粉碎的山庄残骸,瞳孔骤缩。
“柳首辅的私产,事情不简单。尽管首辅待我不薄,不过,我有自己的原则!”
赵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旋即,自己和手下进去仔细搜索线索。
空气中残留的血煞气息与焦糊味混合,令人作呕。几名经验丰富的老锦衣卫蹲下检查土壤,捡起几片未燃尽的符纸碎片与法器残片。
“大人,是修士斗法……至少练气初期以上,还动用了自爆类邪术。”一名面庞黝黑的锦衣卫百户沉声禀报。
“爆炸中心威力堪比攻城火雷,但范围集中,应是阵法约束所致。”
赵峥接过一片焦黑的骨刃碎片,指尖摩挲其上的阴刻符文:“影阁血煞部的制式骨刃……柳如烟果然与他们有勾结。”
他想起半月前柳如烟那副“被操控的可怜女子”模样,以及首相府上下为其喊冤的作态,心中寒意更甚。
“大人,这里是首辅的地方……我们?”一名手下试探性问道。
其他锦衣卫也是眼神躲闪,毕竟首辅的私产,利益关联太大。
赵峥眼神变得犀利,盯着这名手下。手下感受到一股压力,浑身有点颤抖。
“记住,锦衣卫过去,要么是陛下的鹰犬,要么是内阁的走狗,我们受了百姓、百官多少冷眼。你们想不想硬气一次,英雄一次?”
“你们或许被人指使惯了,被当棋子,碎衣丢弃。但我不会,我有自己的原则,不想这么被当棋子一辈子。”
“为了我们身上穿的这套飞鱼服,为了我们背后的普通百姓,也为了我们同僚、子孙后代被人尊敬。”
“这一次,你们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当一回棋手,让锦衣卫再次伟大!”
这些锦衣卫平时受赵峥影响很大,本就臭味相投,关系很铁,此刻听到老大豁出去了,也心中一横。
“老大,这次,我们跟你。为了后代!为了荣耀!”锦衣卫起身大喊。
赵峥眼含热泪,大声说道:“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
锦衣卫们迅速散开,在废墟中翻检。
很快,他们找到几枚几乎融化的留影石残片、半截绣着合欢花纹的衣袖,以及一枚嵌在焦土中的墨家机关核心部件。
“大人,这是墨家‘青鸟’级传讯机关的核心齿轮。”百户将齿轮递上,神色凝重。
“看磨损程度,使用不超过三个月,难不成墨家也参与其中?”
赵峥并未回复,接过齿轮,迎着晨光细看。
齿轮内侧刻着微不可查的编号“癸卯·七九”,正是墨家今年分配给东大陆盟友的批次。
“墨家也有人在场……以墨家的原则,不会参与。或者说,这场爆炸本就是一场围剿。”他喃喃自语分析,将齿轮小心收起。
“此事牵扯太大,立即密报陛下与内阁,还有翰林院那般血气方刚的士子。在朝廷旨意下达前,任何人不得泄露现场细节。”
“这次,我们站在舆论这边,率先公布,占据先机。”赵峥果断下令。
“是!”
然而赵峥的命令迟了一步。
辰时未到,各国报馆的记者已如闻到腐肉的秃鹫般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