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宿舍干净冷硬,金属墙面泛着冰凉的哑光。
午后训练哨声远远传开,走廊脚步声来来往往,唯独这间屋子静得反常。
琅烈坐在床边,背对着房门,肩背绷得笔直,却垂着头,周身压着一层沉郁的低气压。
门口的脚步声停住。
火鸟兽人贝奚推门进来,一头张扬火红短发翘得肆意,少年气息热烈鲜活。他隶属探查前锋部队,和琅烈的作战体系互不干涉,作息却大半重合。
“你怎么没去训练场?”
贝奚随手搁下战术背包,挑眉看他。
“再过几天就要出边境探查任务,你还敢偷懒松懈?”
屋里没人应声。
琅烈一动不动,沉默得像一尊冷硬石像。
贝奚察觉到不对劲。
相处快两年,他太了解琅烈的性子。这人素来稳、冷、自律,极少有放空懈怠的时候,更不会这般蔫沉。
他快步上前,想绕到正面看看他的表情。
刚动一步,琅烈像是骤然回神,指尖极快一收,将掌心物件利落藏起。
动作仓促,却训练有素。
一丝细碎的银光,转瞬闪过指缝。
“没什么。”
琅烈开口,语调和平日别无两样,清淡平稳,听不出起伏。
可贝奚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
他脑子活络,瞬间联想到前几日。
那时候的琅烈,眉眼藏不住雀跃,难得主动和他分享心事。说自己递交了雌性追随备案,语气里的欢喜几乎漫出来。
他当时追问对方是谁。
琅烈却死死捂着,半点不肯透露,护得很紧,仿佛怕旁人觊觎半分。
贝奚那时候还打趣他,难得见你这么上心一个人。
可才过几日,这人就从满心明媚,变成了如今死气沉沉的模样。
贝奚心里瞬间有了答案。
——多半是单方面情折,求而不得。
如今能牵动琅烈情绪、能让他失序失态的,也就只有那位藏得严严实实的未来雌主。
“哥们儿,咱俩同住两年,你那点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贝奚无奈叹气,活像个操碎心的老长辈,喋喋不休。
“真出事了就说,我虽然帮不上大忙,好歹能给你出出主意。”
“别杵这儿闷着,跟块木头一样。”
琅烈被他念叨得耳尖发烦,终于抬眼。
眼底阴郁未散,却强行压得平静。
“我真没事,别瞎想。”
他怕这脑洞极大的火鸟兽人继续发散,把他脑补成被抛弃的失意怨夫。
虽距离不远,却也不全然是事实。
昨夜归来,他第一时间登录军方系统核查。
追随者备案——未注销。
云舒退回了他的军牌,婉拒了他以性命相托的心意,却没有撤销他的追随身份。
这一点,足以撑住他所有低落和挫败。
不是彻底否决。
不是全无机会。
他狼族的性子,从来不懂主动放弃。
到手的资格,他绝不会白白拱手让人。
联邦优质雌性稀缺,无数雄性排队等候机会。他若主动撤销,便是把位置白白让给旁人。
他绝不做这种蠢事。
追慕从不是一时兴起,是持久战。各凭本事,也各凭执念。
短短片刻,方才淤积在心口的郁结,忽然尽数散开。
低落褪去,眼底重新燃起笃定的光。
贝奚看着他瞬息转变的神色,一脸费解:“你又突然颅内高潮什么?刚才还半死不活的。”
琅烈抬眼,唇角扬起一抹干净明亮的笑,眼底阴霾散尽。
“想到点高兴的事。”
话音落,他起身就往外走,步履干脆利落,瞬间恢复了往日作战哨兵的凌厉状态。
贝奚挠了挠自己火红的短发,满脸疑惑。
真搞不懂。
恋爱果然能把人变得奇奇怪怪。
幸好他现在半点心动都没有,对情爱羁绊,半点不憧憬。
……
与此同时,梓家观测站。
清晨柔光透过窗棂,温柔铺满床榻。
一夜松弛尽数卸下疲惫,云舒睁眼时,眉眼舒展,面色温润泛红,是极致放松过后的通透状态。
视线最先落处,不是天光,是身侧的人。
梦庄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错落浅浅粉红痕迹,在日光下格外清晰。
昨夜种种细碎画面掠过脑海。
他的体贴、顺从、贴合、尽数纵容,一一清晰。
果然是完全依照她审美与心意孕育出的存在。
眉眼、身形、心性、温顺,无一不合她意。
没有半分缺憾。
梦庄在她睁眼的瞬间便已苏醒。
智能感知全程在线,却刻意没有睁眼。
他安静躺着,任由她目光落遍自己周身,坦然承受她细细打量,温顺又安分。
直到身侧触感微动。
云舒长腿轻挪,原本搭在他腰侧的腿微微收紧,带着慵懒的试探。
梦庄浑身瞬间绷紧。
机体算力骤然攀升,情绪模块轻轻过载。
他依旧没有睁眼。
主人未开口,他便不会主动僭越半分。
下一瞬,耳畔落来一声轻软呢喃,似嗔似诱,漫着浅浅笑意。
“动起来呀。”
轻柔一句话,像无形指令。
梦庄脊背微弓,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乖乖顺应力道。
眼底暗流汹涌,满心全然是她。
全数听从,尽数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