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活着呢？”这是于临洮醒来的第一句话。

慕長夜并未理睬于临洮的话，语气中带有一丝沉重开口：“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

听着慕長夜的语气，于临洮大致明白，开口：“杀人是吧？”他的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慕長夜眼神一冷，一把拎住于临洮的衣领开口：“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你把他们当成什么？”

于临洮依旧平静，但忽然被拎起，导致他头有些发晕，语气也有些虚，“当成什么人命，人命是人命，很珍贵我自然知道……可我有得选吗？我控制不住他，只能任由他在我面前一次杀人！但我又有什么办法？慕「整改员」，如果你真这么厉害，为何就任由我这样下去，不做出些许改变……？你或许可以真的治好我。”

于临洮在说这些话时语气有些悲重，甚至有些无奈无力，情感流露的真挚。慕長夜松开了他，开口：“这次你杀了两个人。”

“才两个？”于临洮的表情有些意外。

听到于临洮的话，慕長夜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开口：“那你想，死多少个？”

于临洮干笑的解释道：“问寂动手一般会死不少，所以我才这么说。”

“呵。”慕長夜冷笑一声，“但死的这两个人都很重要。一个是慕雪颂，还有一个……”慕長夜顿了顿，道出了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名字“黄乐音……”

原本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死寂。于临洮怎么也没想到死的人中有黄乐音。一开始听到慕雪颂死了，于临洮确实有些吃惊，但仅此而已；但听到黄乐音时，他真的有些坐不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为什么？他虽然疯，但也是知理的，他为什么要把黄乐音杀了？”

他像是在询问慕長夜，又像是在质问问寂。此时此刻，慕長夜反倒冷静了更多，开口：“或许是因为她刺客是黄乐音吧。问寂他见到了黄乐音她拿刀刺杀我，就把她反手杀了。”

“刺客？黄乐音……”于临洮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望着如此平静的慕長夜，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了。”

回答十分简洁，语气也十分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了慕長夜的说辞。他看向慕長夜，开口：“那么慕雪颂呢？她是为什么？”

“似乎是挡你的路了，就顺路解决了。”

“顺路？”于临洮目光一凝，“慕雪颂，她有问题……？”

于临洮似自问般开口，而慕長夜则是冷笑着开口“慕家可没几个好人。”

于临洮心底明了，再次开口，意味不明，“那你呢？是那为数不多的好人吗？”

“你认为呢？”

“我认为？能让问寂如此失控为救之人，总是好人吧？……”话锋一转，“你与问寂以前认识？”

于临洮的问题十分尖锐，目光锐利的盯着慕長夜，等待他的回答。

“不认识。”慕長夜的回答很简单，没有流露什么异样的神情。

“不认识嘛……”于临洮垂下脸，正在思考这话的可信度。而慕長夜这次却异常的有耐心，安静的等待着于临洮下一句话。

“慕「整改员」，你的哥哥，慕所晦认识我吗？”意料之外，于临洮从另一个角度开始突破。

慕長夜的睫毛微微发颤，但很快恢复平静。这细微的变化并没有逃过于临洮的眼睛，他静静的凝视着慕長夜。“看来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呢……”慕長夜说着，但似乎并不在意答案，再次开口：“我与哥哥并不亲近，也不清楚在生前他接触了什么人。但是你的人格问诊你应该是认识他的，零碎的记忆再零碎也是真的。”

于临洮浅笑，笑意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凉意，“不愧是慕大「整改员」，不仅看得出眸色变换是我人格转换的标志，还直接看出我丢失过记忆，这种没有记录在档案中的信息也逃不过你的法眼。”

这些话并非于临洮由衷的赞叹，算不上讥讽，同样算不上夸赞，处于一种奇妙的中和状态。不过不论那种慕長夜都不在意，他只是平静开口：“我不清楚问寂认不认识我，或许他从哥哥的口中听到的。我毕竟是哥哥的至亲，他或许就是因此才来救我吧。”

“是嘛……”于临洮嘟囔着，他并不相信这番说辞，他隐约感受到了不对劲，说不上来，但绝对有问题……于临洮没有过多思考，他很清楚以现在的信息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于是果断放弃，不在琢磨。

于临洮看向慕長夜，慕長夜也看着他。于临洮尝试从慕長夜平静的眼神中读懂什么……他敏锐的捕捉到一丝别样的情绪，是孤寂。于临洮闭了闭眼，再睁开开口：“你早就料到黄乐音有问题是吧？我自许了解人性，毕竟见的多了。我也没发现任何不对，一丝也没有。我好歹跟她相处有半年，你又是如何发现她的不对呢？她的伪装近乎天衣无缝。”

面对于临洮的质问，慕長夜眸色暗下几分，但依旧平静开口：“演从不是天衣无缝的，总有露泄的那天。黄乐音与我相处好几年，总有疏漏的时候。我发现了，只是没有声张罢了。这次她倒先按耐不住，准备动手。”慕長夜的语气有所变化，带有一丝不屑，再次开口：“我本只是假装被她刺倾，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多嘴，把消息传入那些人耳中，还被你听到。”

听着慕長夜的话，于临洮微眯眼，开口：“你在撒谎。”

慕長夜目光一凝，语气冷下几分，“哦？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的演技不如黄乐音呢。纵然你的表现十分平静，事理也自洽，但仍有不对。你的行为与以前不同，表现的有些刻意了。”于临洮开口，起身凑近慕長夜，眼神更为锐利，似乎打算将慕長夜彻底看透。慕長夜的眼神变成了往日的冰冷，冷笑声开口：“呵，自作聪明。”

于临洮并不在意，进一步质问道：“哦。那么你承认了吗？慕大「整改员」，你在哪里进行了欺骗呢……？”于临洮质问着，但却露出阴冷的笑容，“你说，演从来不是天衣无缝的，那么我看不出黄乐音是在演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在演，是吧？那么你到底为何对她动杀心？”于临洮的语气并不像在质问，而是在进行一场自信的陈述。而慕長夜则是沉默未语，于临洮并不在意，继续开口：“哎，不说话呢，那我继续猜猜吧。是因为你需要她的死亡来逃避什么，还是因为你只是在给她随意安的身份——刺客。毕竟当时的人一个死了，一个不说，她到底是不是，是你说的算。”

慕長夜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你太过聪明，太过自信……就这么相信自己看人的准调吗？”慕長夜的眼神又变的复杂，闪过一瞬的杀意。

于临洮明显察觉到了，毫不畏惧的对上慕長夜的视线，开口：“怎么想杀我？”

“是呀，想杀你。”慕長夜平静的开口，“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放过你。停止你继续询问的想法。”

“也行。”于临洮很爽快的应道，“我就默认我心中的想法吧，我相信它是对的。”

慕長夜静静的听完，然后提醒开了口：“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的检测没有通过。”

“毫不意外呢，毕竟我杀了两个人。说起来，杀了「慕刑处」副处长慕雪颂，我不用接受惩罚吗？”于临洮讲的平淡，还有带有一丝似有似无讨罚意味。

“呵。”慕長夜冷笑着，略带腹黑的开口：“讲到这，我才想起来你还欠我个人情。原本确实是要罚你的，但我用你解决了刺客为由替你挡了。所以你打算如何偿还？”

于临洮翻了个白眼，“多管闲事。”随后话锋一转，问道：“说吧，想要如何偿还？”

“代替慕雪颂，成为「慕刑处」副处长。”

于临洮的面部表情僵硬一瞬，然后立马开口拒绝道：“恕我拒绝，我不想在这待一辈子。”

慕長夜早有预料，开口：“不是长时间，等那群家伙找到合适的人选，你「」，慕刑处」副处长的身份就结束了。简而言之，你现在也就是个代理。”

纵然如此，于临洮却并不买账，开口：“代理？呵，你自己看看你这个代理处长代理了多久？”

“两者并不一样。哥哥的死亡并非众所周知，我所“代理”的是人，而慕雪颂的死亡已经人尽皆知，你所代理的仅仅是个身份罢了。”

于临洮凝视慕長夜一会儿，似是妥协般开口：“你真的要我当？”

“嗯。”

“那么，作为慕刑处副处长的我可以有些特权吗？”

“在限度范围内的是可以的。”

“行，那我同意了。”

这场话题结束后，一切陷入了寂静。

于临洮坐在床上，慕長夜站着，似在思考什么。最后还是于临洮先开口了：“我还是很好奇，慕所晦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慕長夜没有立即回答于临洮，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你知道「两界互融」吗？”

「两界互融」，生与死界的相互融合。”于临洮虽没有主动了解过，但也是有所耳闻。“嗯。”

见于临洮清楚，慕長夜便继续讲下去，“「两界互融」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鬼附着在常人身上进行捣乱。为此中央还设立相关的实验室来研究鬼与人，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慕辉中央实验局」。它的技术可以高达于将刚死之人转变为鬼为70%。”

“你不会就是从那里转化出来的吧？”

“是的。哥哥具有强大的制鬼能力与跟鬼有很强的沟通能力，这两点使他备受瞩目。在他死时，他被送去了「慕辉中央实验局」，但是他是剩下的30%，这样强劲的人，在那场实验中彻底死了。”

于临洮也大致明白了，开口：“你变成鬼，不会是因为……”

于临洮的话还未说完，慕長夜便抢先开口：“不用问了，就是你想的这样。”

“……”于临洮沉默的盯着慕長夜看了一会儿，“行，要问的我都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