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山下官军的局面,彻底撑不住了。
粮草彻底见底,军中再也供不上足额吃食。大部分士卒每天只能喝两碗稀粥,肚子空空,浑身发软,别说披甲打仗,就连站岗站立都费劲。
前几日只是零星逃兵,这三天,逃跑的人成群结队。
夜里大营四周全是偷偷溜号的士兵,脱掉兵甲、丢了兵器,趁着夜色钻进山林,能跑多远跑多远。
没人还愿意替朝廷卖命。
送死的仗打不赢,挨饿的日子熬不住,傻子才死守大营。
副将急匆匆冲进主营帐,脸上全是焦急,再也撑不住半点体面。
“将军!不能再等了!再耗下去,兵马直接散光!现在各营都空了大半,军心彻底崩了,根本压不住!”
赵麟坐在帐内,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紧。
他心里清楚,自己彻底输了。
强攻,打不破山头。
围困,耗不过山寨。
粮草耗尽,军心溃散,数万大军硬生生被拖成一盘散沙。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胜仗,从未有过这般憋屈惨败。
可再不甘心,也没有半点办法。
继续死撑,只会全军溃散,到时候他连一点残兵都带不回去,罪名更大。
良久,赵麟闭上眼,沙哑出声。
“传令,拔营,退兵。”
命令一出,整个压抑多日的官军大营,瞬间松了一口气。
没人惋惜败绩,所有人心里只剩解脱。
能活着撤走,不用挨饿、不用送死、不用担惊受怕,就是最好的结果。
原本规整的大军,撤退瞬间乱成一锅粥。
士兵争抢着收拾仅存的物资,没人维持阵型,没人听从号令,乱糟糟扎堆往远处官道撤离。甲胄丢得满地都是,破损的兵器、空掉的粮袋、废弃的辎重,一路散落。
山头上,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陆狂看着山下乱糟糟撤兵的景象,直接笑出声。
“闹了这么久,耗到最后,还是自己撑不住跑了。”
高凛神色平静:“人心、粮草、地利,三样全输。从我们守住隘口那晚开始,他们就已经败了。”
苏墨轻轻点头:“这就是远道疲兵,强攻不下、久围不支。”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林小兵。
这一场大战,没有疯狂死拼,没有惨重代价。
全靠死守拖疲敌军,再靠自身充足粮草稳稳对峙。最关键的是,主公那一手铁球夜袭,直接打崩了官军的胆子,让对方从此不敢再贸然冲锋。
林小兵望着山下溃散的大军,语气平平淡淡。
“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忍了这么久,任由对方围困、僵持、消耗,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敌军军心尽碎、阵型大乱、全员疲敝,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传令。”
“陆狂,带两千精锐下山追击。”
“不硬杀、不强行决战。”
“只压着他们的后队,收割辎重、俘虏残兵,击溃他们最后的建制。”
陆狂立刻抱拳领命,转身点兵下山。
两千精锐早憋了许久,听见追击命令,个个战意十足,列队快速冲下山道。
山下的官军本来就人心惶惶、阵型大乱。
看见黑风山兵马追出来,后队士兵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转头就跑。
彻底兵败如山倒。
黑风山兵马一路压上,没费多少力气,就冲垮敌军后队。
大量落单士兵直接弃械投降,满地遗留的粮草、兵器、甲胄、辎重,尽数被缴获。
赵麟带着亲军在前头拼命赶路,听见后方追袭的动静,却连回头支援的兵力都抽不出来。
手下兵卒跑的跑、降的降、散的散,他手中已然无可用之兵。
只能咬着牙,带着残余少量亲军,狼狈逃窜。
一场朝廷倾尽数万主力、意图踏平黑风山的围剿大战。
最终,以官军全线溃败、仓皇撤军、丢兵弃甲,彻底落幕。
黑风山屹立不倒,全胜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