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子被风掀起的瞬间,叶星河就知道来者不善。
那阵风里带着灵气波动,不是自然的风,是修士御风而行时带动的气流。他低头继续摆弄手中的灵能水泵零件,头也不抬:“门没锁,进来吧。”
五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穿灰色道袍,面容消瘦,留着两撇鼠须,眼睛滴溜溜乱转。后面四个年轻人统一黑色劲装,袖口绣着同样的银纹——天璇宗的弟子。
“叶星河,别装了。”领头修士冷笑,“真当我们找不到你?”
“我一个修东西的,你们找我做什么?”叶星河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各位仙长大驾。”
“别装了,”那修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们知道你是谁。‘亵渎者’的遗产在你手里。交出来,饶你一命。”
叶星河动作顿了一下。
他确实有东西。墨白临走前留给他的那叠手稿,记载着“亵渎者”当年留下的部分灵能公式。墨白说这是解开宇宙真相的关键,让他务必保管好。这些日子以来,他把东西藏在后院的地砖下面,连沈轻雨都没告诉。
“什么亵渎者的遗产?”叶星河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零件,“我这里只有破铜烂铁。”
“敬酒不吃吃罚酒!”修士抬手,一道灵光在掌心凝聚滋滋作响。
叶星河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慢慢擦拭。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修士向前迈了一步,灵光愈发刺眼,“我再说一遍,交出东西。否则你这维修铺,明天就可以从这世上消失了。”
叶星河把眼镜戴回去,眼神变得锐利。
“你们知道‘亵渎者’为什么能改变修行界吗?”他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不是因为他修为多高,而是因为他懂得——灵能,是可以被计算的。”
“什么意思?”那修士愣了一下。
“意思是,”叶星河指了指地面,“你们现在站的位置,有一个灵能陷阱。我花了三个月布置的,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不讲道理的客人。”
领头修士脸色大变:“不好,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符文纹路,蓝光交织成网,将五人牢牢困住。那是叶星河用灵能公式刻画的简易传送阵——不伤人,但能瞬间改变目标的位置。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叶星河退后几步,“这可是‘亵渎者’笔记里的公式,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
阵法启动,灵能瞬间失衡,一道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维修铺笼罩。
烟尘散去时,那群修士已经不见了。不是死了,而是被传送到了城外的垃圾场——叶星河特意调整了坐标,那地方臭气熏天,足够他们折腾半天。
他站在街角,看着自己的“作品”,喃喃自语:“看来平静日子要到头了。”
他能找到这里,说明背后一定有更强的势力。更重要的是,天璇宗是怎么知道他在这的?
这个问题让叶星河心里发沉。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隔壁杂货铺的老王头,手里端着碗热汤:“小叶啊,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我看那边光一闪一闪的……”
“没事,”叶星河笑了笑,“修东西的时候出了点故障,已经修好了。”
老王头将信将疑地把汤递过来:“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谢谢王叔。”叶星河接过汤碗,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
这碗汤很简单,就是白水加了点盐和葱花。但喝在嘴里,却让他想起了很多事。地球上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喝汤的。那时候他以为人生就是做研究、发论文、拿诺贝尔奖。后来发现不是。
现在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血红色的一大片,像极了那天帝都上空的火光。
平静什么的,果然是奢望。
不过没关系。他既然能从虫族手里活下来,能从终极存在手里活下来,能从无数次危机里活下来,就不怕再来一次。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对手,会不会比虫族更难缠?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决定去找答案。
把汤碗还给老王头,叶星河转身走进维修铺,开始收拾东西。那些工具、零件、图纸……全部收进储物戒。亵渎者的手稿要随身带着,随时准备跑路。
门外,风沙依然很大。
但在这片风沙里,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藏的逃亡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