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钝刀刮过骨缝,林凡猛地抬头。
黑暗中走出个干瘦老者,拄着乌木杖,步履蹒跚得像风烛残年。可他每走一步,林凡的心就沉一分——那气息深不见底,像座压过来的山。
二十年了。
那个温柔却总在深夜独自流泪的女人,竟然还活着!
林凡盯着那团焦黑的灰烬,心神震动。二十年来的所有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娘亲被驱逐时的背影、祠堂里那些老东西的嘴脸、这些年的逃亡与寻找……原来她没死,一直被关在这里!
“老东西,你终于肯出来了。”林凡眯起眼,混沌脉在体内疯狂运转。
殿主停在三丈外,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像,太像了。你娘当年也是这么看我的。”
“你不配提她。”
“二十年不见,脾气倒是涨了不少。”殿主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也对,要是没点火气,怎么配做老夫等待千年的钥匙?”
林凡皱眉:“什么钥匙?”
殿主不答,反而抬起手,指尖浮现一枚血色符文。阵法中的林清雪闷哼一声,周身锁链收紧,她手腕上的灼伤疤痕在血光下格外刺眼。
“娘!”林凡往前一步,却被无形壁垒弹回。
“省省吧。”殿主淡淡道,“这阵法是老夫花了三千年心血所设,专门为你的混沌脉准备的。”
林凡盯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殿主忽然大笑,笑得咳嗽连连,“小子,你可知什么是混沌脉?”
“少卖关子。”
“行,既然你急着送死,老夫就让你死个明白。”殿主收敛笑意,浑浊的眼眸变得深邃,“混沌脉不是变异,而是‘原初血脉’的残留。”
林凡心头一跳。
“上古时期,天地间只有一种血脉——原初血脉。”殿主的声音变得悠远,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它拥有无限可能,能吞噬万物,觉醒万法。后来呢?后来这帮蠢货把它拆了。”
“拆了?”
“不错。”殿主伸出枯瘦的手掌,像在回忆当年,“数千年前,先祖认为原初血脉太过强大,会打破天地平衡。于是他们联手,将原初血脉拆分成无数份,制造出所谓的血脉等级——凡脉、灵脉、王脉、皇脉、神脉……”
林凡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所以这些所谓的等级、所谓的天定,从头到尾都是骗局?是有人故意把强大的原初血脉拆散,让天下人互相残杀,永远无法团结?
“所以血脉霸权从一开始就是阴谋?”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聪明。”殿主点头,眼中闪过赞赏,“血脉天定不过是谎言,真正的目的是防止有人恢复原初血脉,重启天地法则。而你——”
他忽然指向林凡,眼底涌动着狂热:“你母亲是唯一成功融合原初血脉碎片的实验品,而你,是她成功的证明。混沌脉重现人间,意味着有人能打破老夫经营千年的秩序!”
原来如此。
林凡终于明白了。难怪娘亲会被追捕二十年,难怪脉神殿对她如此执着——她不是灾星,她是希望!是打破这虚假秩序的唯一可能!
“所以你们追捕她二十年,只是为了把我制造出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眶却微微发红。二十年的苦难,二十年的寻找,原来娘亲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不错。”殿主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癫狂,“你就是我们等待千年的‘钥匙’。只要得到你的混沌脉,老夫就能重新整合血脉体系,成为真正的主宰!”
林凡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老东西,你他娘的分析得挺清楚啊。”
殿主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怕了。”林凡往前踏一步,体内混沌脉轰然爆发,黑紫色的纹路爬满半边身子,“害怕就直说,装什么主宰?”
殿主脸色一沉。
“想动我娘,先问我答不答应。”林凡周身气息疯狂攀升,狂暴的力量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还有——”
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谁他娘给你权力,决定老子的命?”
殿主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
“把混沌脉交出来,我可以放了你母亲,不然……”
他五指虚握,阵法中的林清雪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她就会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