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往前踏出的这一步，踏碎了天地间最后的寂静。
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那是二十年前被强行剥离的原初血脉碎片，本该永远沉睡在她灵魂深处，却在儿子刚才那番热血沸腾的话里悄然共鸣。那是混沌的气息，是不被任何法则束缚的自由味道。
原来，这就是凡儿说的融合。
原来，混沌脉最强的力量不是毁灭，是承载。
“娘！不要！”
林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眦目欲裂。他太了解自己的血脉了，刚才融合三种力量时就隐约察觉到了那种可能性——如果将所有力量压缩到极致，如果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作为载体，完全可以将天道意志短暂封印！但这他娘的要的是命啊！
“凡儿……”林清雪回过头，对儿子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里最暖的风，“娘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被追捕、被实验、被囚禁的日日夜夜，她不是没想过死。但每次想到那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她就咬牙撑了下来。现在，她的儿子已经长大，已经强大到可以对抗天道，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臭小子！”林啸天睚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清雪！你他娘的给老子回来！”
“啸天。”林清雪看了丈夫一眼，眼神温柔，“替我照顾好儿子。”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黑紫色的脉印从她体内疯狂涌出，与林凡身上的脉印同根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那是混沌之初的颜色，是天地未分时的本源。原初血脉碎片在她周身凝聚，化作一个复杂的封印法阵，将天道意志牢牢锁在其中。
“不——”天道意志终于变了脸色，“你疯了！这样你会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林清雪冷笑，“老娘二十年前就该死了。能拉你垫背，值了。”
她猛地加大力量，刺目光芒瞬间吞没整个荒原。
“娘——”
林凡疯了似的往前冲，却被白渊死死抱住。柳烟在一旁泪流满面，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光芒散去。
荒原上多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天空恢复了平静。但林清雪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而是彻底消失。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随着刚才那场自爆化作了封印天道意志的养分。那道至高无上的意志，此刻被牢牢封印在一个微小的空间裂缝中，至少百年内无法再出来兴风作浪。
“娘……”
林凡跪在深坑边缘，双手徒劳地挖着废墟，指尖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眼泪从他眼眶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林啸天站在他身后，身体剧烈颤抖。那个沉默寡言、永远板着脸的男人，此刻老泪纵横。
“她……她选择了自己的方式结束。”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我们尊重她。”
尊重？
林凡突然站起来，指着天空怒吼：“去他娘的尊重！天道！你他娘的不是要灭老子吗？来啊！现在来啊！”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天道意志已经被封印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但林凡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白渊和柳烟走到他身边，缓缓跪下。
“林凡……”柳烟泣不成声，“伯母她……她是英雄。”
英雄？
林凡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什么狗屁英雄？他娘的需要的是活着，是看着他结婚生子，是享受天伦之乐！
“天道……”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跟你没完！”
声音在荒原上回荡，久久不散。
远处，残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一家三口的并肩作战，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但战争还没有结束，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