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一把抓住沈未央的手腕，将她拉到最近的石柱后面。十几个衣冠楚楚的人物正围坐在长桌旁，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查看文件，有人不时抬头观察四周。
“就是现在。”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取证。”
沈未央会意，从风衣内侧掏出微型摄像机。两人猫着腰，借助柱子和椅背的遮挡，缓慢向长桌靠近。
就在距离长桌还有五米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野脸色骤变——有人来了。
“走！”他当机立断，扯着沈未央往回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率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梳着整齐的背头，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陆慎行！
林野的心跳几乎停滞。这个男人就是二十年前策划父亲坠楼的幕后黑手，就是守夜人的核心成员，就是他一直在追查的仇人！
陆慎行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野藏身的石柱上。他笑了笑，没有声张，而是对旁边的保镖低声说了句什么。
保镖立即朝这边走来。
“分开跑。”林野当机立断，“老地方集合。”
沈未央点头，两人同时向不同的方向冲去。林野凭借危机感知，在保镖包抄过来之前，硬是从三人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撒腿就跑。
身后传来陆慎行淡淡的声音：“抓住他们，别伤性命。”
追杀瞬间展开。林野在密道里左冲右突，好几次险些被追上。好在他对这种环境并不陌生——副本里的生死历练让他具备了超强的生存能力。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甩掉了追兵，独自站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大口喘着粗气。
手机震动，是沈未央的消息：“安全脱身。”
林野回复：“老地方见。”
半小时后，河边的长椅上，沈未央准时出现。她依然戴着那张白色面具，但林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怕了？”他问。
“我怕什么。”她摇头，声音却有些发紧，“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他亲自在场。”
林野沉默。他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陆慎行照面。二十年的仇人近在咫尺，却只能转身逃跑，这种憋屈几乎让他窒息。
“证据呢？”他问。
沈未央抬起手，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存储卡：“拍到了。他们在讨论如何转移资产，如何应对调查，还有……”她顿了顿，“如何处理你父亲当年的案件。”
林野的心脏猛地收缩：“有我父亲的？”
“有。”沈未央把存储卡塞进他手里，“陆慎行亲口说的，你父亲当年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所以他们不得不……”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林野紧紧攥着存储卡，指节发白。二十年了，父亲死亡的真相终于近在眼前。
“接下来怎么做？”沈未央问。
林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可以一举扳倒守夜人的计划。
“去找许清源。”他说，“还有，破晓组织那边需要更多人帮忙。”
次日傍晚，茶馆密室内。
许清源听完两人的叙述，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他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最后停在窗前，背对着两人。
“这件事太大了。”他说，“守夜人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他们渗透到了各个阶层、各个领域。一旦动手，就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我已经做好了。”林野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许清源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好吧，我来联系组织里的人。今晚制定详细计划，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林野外表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过了今晚，真相将彻底暴露，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将无处遁形。他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的城市灯火，那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他，有多少陷阱正在等着他。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
“爸，”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马上就能为您讨回公道了。”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座城市上。
全国主流媒体同时发布了一份爆炸性的调查报告，详细披露了守夜人的所有罪行——非法集资、行贿受贿、故意杀人、操纵股市、渗透政府机构……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这份报告引发了巨大的社会震动。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一个接一个地被逮捕，等待法律的严厉审判。微博瘫痪了，热搜前十都是相关的词条，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真相。
茶馆里，林野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记者采访了一位刚刚被释放的受害者，那人泣不成声地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林野看着新闻，心里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二十年的追寻，父亲的冤死，周铁山的牺牲，无数人的努力……这一切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门被推开，沈未央从外面走进来。她今天没有戴面具，那张不再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结束了。”她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
林野心境复杂地点点头。是的，一切都结束了，但一切又似乎刚刚开始。守夜人虽然覆灭，但那些被他们腐蚀的官员、被他们操控的企业、被他们掩盖的真相，还需要更多人一点点去挖掘。
真相的力量将继续照亮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永远不会熄灭。
他紧握双拳，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他脸上，温暖而真实。
新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已经准备好了。因为他深知，只要还有黑暗存在，追求真相的道路就永无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