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来电震动的时候，林野刚走到巷子口。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他本想挂掉，但手指悬在挂断键上停了片刻——这个点了，谁会打给他？
“哪位？”
“是林野吗？”对面是个男声，听起来有些沙哑，“我姓李，你父亲的老同事。”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父亲的老同事？这个称呼像是隔了二十年的尘埃，突然被人翻出来，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辗转弄到的。”对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小李跟我说过你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小李是林野父亲当年的助手，几年前因病去世了。林野沉默了几秒：“你想见我？”
“不是我，是我们。”李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父亲当年留下了一些东西，我一直保管着。现在是时候交给你了。”
挂了电话，林野站在巷子里点了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暗，像是他此刻的心情——犹豫、警惕，又隐隐有些期待。
父亲留下的东西。这个念头让他血管里的血都加快了流速。
回到茶馆时，许清源还在原来的位置，面前摆着凉透的茶。看到林野去而复返，他挑了挑眉：“忘带东西了？”
“刚才谁打的电话？”许清源问。
“一个姓李的，说是我爸生前的同事。”林野在他对面坐下，“他说有东西要交给我。”
许清源的表情变了：“李？哪个李？”
“没说全名。”林野把烟掐灭，“他说小李跟他提过我。”
“小李……”许清源喃喃了一句，脸色变得复杂，“你爸当年的调查小组，确实有个姓李的记录员。后来你爸出了事，那人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外地。”
“你认识？”
“不认识，但听说过。”许清源站起身，“你打算怎么办？”
“见他。”林野说，“明天上午，老城区那家福记茶馆。”
许清源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是个套？”
“怕。”林野站起来，“但我更怕错过真相。”
翌日上午，林野提前半小时到了福记茶馆。这是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铺子，门脸破旧，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店里只有两三张桌子，几乎没什么客人。
他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茶上来后，他没喝，只是看着窗外的街道。
九点五十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那人大概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清瘦，右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他进门后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野身上。
“你是林野？”
“是我。”林野站起身，“李叔？”
对方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倒茶时被摆摆手打发走了。李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林野面前。
“你父亲不是一个人死的。”他的第一句话就像一记闷雷，“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林野盯着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拿：“什么东西？”
“真正的敌人。”李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什么，“你以为守夜人就是全部了？不，他们只是冰山一角。在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
“什么组织？”
李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馆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你爸当年调查的不只是陆慎行，还有一个叫'夜枭'的组织。”李叔把茶杯放下，“这个组织比守夜人更隐秘，势力更大。他们操控金融、渗透政界、操纵舆论……守夜人只是他们养的一条狗。”
林野的手指抖了一下。U盘就放在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但他没有动。
“你有什么证据？”
“都在这个U盘里。”李叔说，“当年你爸发现了一些线索，还没来得及深挖就……后来我暗中调查了二十年，终于凑齐了这些证据。”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李叔苦笑：“因为我一直在害怕。这个组织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我躲了他们二十年，现在老了，不想再躲了。”他看着林野，“但我也不能直接出面，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把东西交给你。”
林野终于拿起U盘。U盘很轻，只有几十克，但握在他手里却沉甸甸的。
“你要我怎么做？”
“继续查。”李叔站起身，“你爸没完成的事，现在由你来完成。还有，小心你身边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李叔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茶馆的门被推开又关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林野握着U盘，在原地坐了很久。
傍晚时分，他回到茶馆，把U盘插进许清源的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跳来跳去，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得严肃。
“名单很长，涉及的人很多。”许清源指着其中一行，“还有一段录音，你爸的声音。”
林野点击播放。录音里，林振华的声音低沉而紧张：
“他们不叫'守夜人'，真正的名字是'夜枭'。”
林野愣住了。守夜人已经够难对付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夜枭？
他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茶馆里的灯光显得格外微弱。许清源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单。那些名字像一把把钥匙，正在打开一扇通往深渊的门。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