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接到周铁山电话时，正在茶馆里盯着那份名单发呆。
“陆慎行没死。”周铁山的声音低沉，“他在监狱里。”
林野愣了一下：“爆炸那天？”
“爆炸前三天就被转移了。对外说是转移，实际上是……”周铁山顿了顿，“有人不想让他死。”
挂了电话，林野立刻拨通沈未央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地方。”
“哪里？”
“陆慎行现在被关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未央的声音变得凝重：“你知道了？”
“告诉我。”
“城郊，青山精神病院。”沈未央说，“我查到的结果是，那场爆炸发生前十分钟，陆慎行通过地下通道离开了银行大楼，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目的地就是那里。”
林野站起身，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一起去。”
“你疯了？”沈未央的声音突然提高，“那里戒备森严，不是你能闯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才要去。”林野拦下一辆出租车，“陆慎行知道太多秘密。他既然没死，就必须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青山精神病院门口。
林野下车，抬眼望去。这座精神病院建在城郊的山坡上，四周都是高墙，墙头上拉着电网。大门是铁质的，有两个保安持枪把守。
“这里接收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沈未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通过面具变得有些失真，“公开的说法是治疗一些特殊的精神疾病，实际上……这里是某些人的私人监狱。”
林野盯着那扇铁门：“院方不会让我们进去。”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方式。”沈未央递给他一张工作证，“我伪造了一份记者采访函，今天下午三点有个采访环节，到时候混进去。”
林野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云城日报记者”。
“走吧。”
三点整，林野跟着几个真正的记者混入了精神病院。大厅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院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陈，看起来很和蔼。
“各位记者朋友，这边请。”陈院长带着他们往里走，“我们医院一直致力于精神疾病的治疗和研究，今天让大家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林野跟在队伍最后，假装拍照，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这座医院比他想象的更大，走廊两侧是病房，每间房门前都有铁锁。
“我们这里接收的病人比较特殊。”陈院长介绍道，“都是一些社会名流，因为各种原因患上了精神疾病，需要安静的治疗环境。”
林野注意到他说“社会名流”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能问一下，都是些什么人吗？”一个记者问。
陈院长笑了笑：“这个……出于隐私保护，我不能透露太多。不过各位可以放心，我们的治疗方案都是国际领先的。”
走过一间病房时，林野突然停住了脚步。病房的门缝里透出一丝光，里面似乎有人在走动。他下意识地往里看，却被陈院长挡住了。
“这间病房比较特殊。”陈院长的笑容不变，“住的是一位重要病人，不方便打扰。”
林野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才点点头跟上队伍。
接下来的参观变得索然无味。林野满脑子都是那间神秘的病房，以及陆慎行可能被关在这里的事实。
参观结束后，记者们陆续离开。林野借口上洗手间，偷偷留了下来。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林野贴着墙根往前走。刚才那间病房在三楼最里面，他必须赶在天黑前再看一次。
楼梯间的门被锁住了。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他在调查记者生涯中学会的技能。几秒钟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轻轻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那间病房还亮着灯。
林野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推开——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背影。
那人身形消瘦，穿着病号服，背对着林野，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那个背影……林野心头一动，像极了陆慎行。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林野看清了他的脸，心头一凛——那不是陆慎行，但这张脸他在照片上见过，是他父亲葬礼上出现过的人。
男人看到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他转身推开病房的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野站在原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那张脸他在父亲的老照片里见过——二十年前，这个人曾经站在父亲身边笑容满面，而如今，却出现在了这种地方。
他必须查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