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藏在城东老小区地下室,阴暗潮湿但足够隐蔽。沈未央带着林野七拐八绕,穿过三条巷子才到达目的地。推开门,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台笔记本电脑,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林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今晚的事太邪门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蒙面人怎么知道我去而复返?那个陌生号码怎么知道我刚见了张德明?还有茶馆——他们砸之前许清源刚给我发了预警,前后脚的事。”
沈未央没接话,径自走到角落的操作台,打开设备开始检测窃听器。她的手指在仪器上快速移动,扫过房间每个角落。屏幕上的波形纹丝不动,她切换了几个频段,又用便携式扫描仪仔仔细细照了一遍。
“没有窃听器。”她抬起头,声音平静。
林野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演——蒙面人的突袭、陌生号码的精准威胁、茶馆被砸的时机。这些不可能是巧合。
“许清源呢?”他突然停下脚步,“我们的行动计划,除了你我还有谁知道?”
沈未央操作设备的手顿了顿。“不超过五个。”
“那就是这五个里有鬼。”林野的声音冷如冰窖。
“你在怀疑我?”她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刀。
“目前没有。”他直视她的眼睛,“但我谁也不信。”
沈未央沉默了。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她想听的。
“你觉不觉得奇怪,”林野走到窗边,外面的街灯透过污浊的玻璃照进来,“我们每次行动,守夜人都像是提前知道?他们不仅知道我们在查什么,还知道我们在哪儿。”
“所以?”
“所以一定有内鬼。”林野转过身,眼神深邃,“不是我们两个,是破晓组织内部有人出卖了我们。”
沈未央脸色骤变:“不可能。破晓组织筛选成员极其严格,每个人的背景都经过反复核查——”
“查得再严也有漏洞。”林野打断她,“陆慎行能在五年前就布下你父亲这颗棋,为什么不能在破晓组织安插别人?”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而且你想过没有,”林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为什么我们每次刚查到点线索,对方就立刻有反应?我们不是在调查真相,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沈未央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街灯开始闪烁。她终于开口:“你想怎么做?”
林野冷笑:“既然他们想知道我们在干什么,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故意放出假消息,引蛇出洞。”
“钓鱼?”
“对。”林野点头,“放出风声,说我们掌握了新的证据,约好明天晚上在城西仓库交易。如果叛徒真的存在,他一定会把这个情报告知守夜人。”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会会他们。”
沈未央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好,我来安排。”
她打开电脑,开始伪造一份虚假的交易记录——假的证据清单、假的交易地点、假的接头时间。每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足以骗过任何监视者。
“发出去吧。”林野说。
沈未央按下发送键。消息通过加密渠道传向破晓组织内部。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叛徒就会露出马脚。
第二天清晨,沈未央独自坐在安全屋的角落,紧盯着电脑屏幕,等待着某个信号。
一条陌生短信突然跳出来,只有一行字:“假消息玩得不错——不过下次别再用这么蠢的招数。”
发件人显示的是乱码。沈未央立刻展开调查,发现短信经过多层转发,IP地址指向一个被隐藏的服务器。她继续追踪信号来源,最终锁定了一个关键位置——破晓组织核心服务器群所在的大楼。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几乎停滞。片刻后,她转向林野,声音平静地说:“确实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