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只有十秒钟，但传递的信息让四人久久沉默。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面贴满照片的墙上——每一张都是他们的脸，每一张都画着触目惊心的红叉。林野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不是恐吓，是某种宣战。
许清源先开口：“对方用的是境外跳板，至少转了七层。”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技术手段在他眼里无所遁形，“追踪不到源头。”
“没必要追了。”林野站起来，走到窗边。茶馆后院种着几株腊梅，此时花期已过，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他们能发这个视频，就说明已经准备好了让我们看到。”
周铁山一直在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突然开口：“他们在试探。”
“试探什么？”沈未央问。
“试探我们的反应。”周铁山掐灭烟头，“如果我们现在慌了手脚，正好给他们可乘之机。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接下来还会有动作。”
林野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你说得对。但我想不通的是——如果他们想要'夜枭'的名单，直接杀掉我们就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除非他们想要的不是名单。”许清源慢悠悠地说，“而是名单背后的东西。”
“或者是我们背后的某个人。”沈未央接话，声音冰冷。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哐哐作响。林野走到桌前，盯着那张从视频里截下来的照片——墙上贴满了他们的照片，每张都标注了红叉。
他在看自己的照片。二十八岁的样子，比现在年轻，还没有左眼角那道疤。那是三年前被人在报社楼下围堵时留下的，一伙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他躺了半个月才恢复。那之后，他就从天之骄子变成了天桥上的贴膜摊主。
人生真是讽刺。
“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周铁山终于说，“我们只是棋子。”
林野摇头，眼神坚定：“棋子也可以成为棋手。”
他看向周铁山：“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一个二十年前就应该死的人。”
周铁山皱眉：“二十年前？”
“我父亲当年的助手，李叔。”林野的声音很低，“他说是我爸的搭档，但我查过，我爸根本没有这样一个搭档。”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许清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你怀疑他？”周铁山问。
“我不怀疑任何人，”林野说，“我只相信证据。”
沈未央抬起头，透过面具看着他的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主动出击。”林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三人，“他们以为把我们逼到绝路了，但实际上，这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们知道，”林野拉开门，“棋子发起疯来，也是会吃车的。”
门关上后，包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周铁山又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看向许清源：“这小子比他爸更倔。”
“不好吗？”许清源反问。
周铁山没回答，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市的另一端，夜枭的阴谋仍在继续。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一群准备反扑的猎人。
棋局，已经开始升级了。
林野独自走在街上，冷风吹过他的衣领。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视频中的画面，那些照片上的红叉像针一样刺痛他的神经。二十年前父亲的死、李叔的真实身份、夜枭组织的真正目的——这些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既然选择了反击，就必须彻底撕开这张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