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国师书房翻古籍时,翻出一本没见过的古书。书页发黄发脆,边角都碎了,装订线断了好几处。她小心翻开,字迹是古文,认得一半。她抱着书跑到国师跟前:"师傅,你快看,这书上写的东西好奇怪!"
国师正在看星图,放下笔:"什么书?"
"书架最底下翻出来的。你看这儿,"她把书摊开,"上古神功,散于五方,五行相属,各安其位。"
国师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动:"上古残篇,记载不全。"
公主凑过来指着书页:"这些字是虫蛀的?"
"年代太久,自己碎的。"
她皱着鼻子往下念:"神功七十二,散于五方地:西方金,东方木,南方火,北方水,中央土……"后面没了,整页被撕掉。"后面呢?"她急了,"是各有洞府藏之,还是按方位寻之可得?看不到啊,急死我了!"
"后面没有了。"国师看着残页,"断了。"
她抱着书不肯撒手:"师傅,七十二招按五行分,每行有多少个?是每行十四个,还是有多有少?"
"没有定数。"国师说,"每行多少,未必均等,得你自己去找。"
"那我怎么找?"
"一处一处地找。找多了,规律自然就出来了。"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啊。"她嘟囔,"六十三招了,还差九个呢。"
国师笑了:"所以才要悟性。你不是说,你悟性很好吗?"
她胸脯一挺:"我悟性是好!可也架不住地方多啊。"
她抱着书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师傅,你说同一属性的散招,会不会藏在同一方向的不同地方?金属性的都在西边山里,水属性的都在北边水边?"
国师看了她一眼:"你悟得很快。"
"真的?那我就按方位找,西边找完找东边,东边找完找南边,南边找完找北边,一处都不漏!"
"理论上是这样。"国师点头,"可具体哪里有、哪里没有,还得你自己跑。"
她抱起书就要跑,国师叫住她:"等等。这本书我找了很多年,你别弄坏了。"
"我才不会弄坏呢,我当它是宝贝!"她抱着书转过身,又补了一句,"师傅,等我配齐了七十二个,你把困龙阵也教给我,好不好?"
国师愣了一下,笑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困龙阵。"
"你去年说等我大些就教的!"她理直气壮,"我说话算话,你也不能赖账。"
"好。"国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头,"等你配齐,师傅教你困龙阵。"
公主抱着那本残篇,翻了整整三天。第三天夜里,她忽然从床上弹起来,趿着鞋冲到书房,"砰"地推开门:"师傅!师傅!"国师正在灯下看星图,被她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什么事?"
她把残篇摊在桌上,手指点着一行字:"我翻了三天,看明白了!散招藏地,有规律。同一属性的招,不是乱藏的,是一对一对藏的!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低处;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暗处。像配对一样!"
国师低头看了看残篇,又抬头看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光靠记性!"她两眼放光,把残碑抱到桌上,"我把六十三个招的藏地,全按五行方位排了一遍。怪事就来了:成对的两个地方,碑上的共鸣强弱一模一样,方位还正好相对。山这头一个,山那头必有一个;崖顶一个,谷底必有一个。我又拿五行生克去套,金位对金位,水位对水位,全对上了!"
国师起身,从书架抽出一卷泛黄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九州上古遗迹的记号:"你学过散招的地方都在图上。指给我看,哪些是成对的。"
公主弯下腰,一个一个看过去,伸手点了三处:"蜀山玉简洞,三对;昆仑星宿崖,四对;蓬莱海底石碑,两对。"她直起腰,"成对的地方离得特别近,碑上的共鸣也像;不成对的,离得远,属性也差得大。"
三对是六个,四对是八个,两对是四个。光这三处,就有十八个招能两两对上。国师盯着舆图,忽然抬手,指着一处她没点过的记号:"这里呢?"公主歪头看了两眼,摇头:"这个是单的。它在山阳,对面山阴三十里内没有第二处遗迹,碑鸣也是孤的,配不上对。"国师的手指移到另一处,她立刻点头:"这个有对!在它正南的湖底,水行。"国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舆图上那个位置,果然标着一处水下遗迹,是他多年前随手记下的,自己都没往心里去过。
他沉默了很久,提笔把这几处一一记下:"丫头,"他抬起头,"你的悟性,比我想的还要高。"
她嘴角翘得老高:"师傅你又夸我。"
"不是夸你。"国师说,"这残篇多少人看过,没人看出配对这一层。你靠的不是记性,是把碑上的共鸣和五行方位对上了。这才是真悟性。"
她得意完了,又有点发愁:"可六十三个里,我配出了三十对,还剩三个单着的。剩下没找着的九个,藏在哪儿呢?"
"理论上,"国师缓缓道,"找着一个,就能在它对面找着另一个。"
"对呀!"她一下蹦起来,"那我以后就按配对找!找到一个,就地搜它的另一半!""走,我现在就去城西试一趟!"她说着就要往外跑,被国师一把按住:"大半夜的,去什么城西。""我忘了,是半夜。"她挠挠头,嘿嘿一笑,"那我明日一早就去!"国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丫头心里那团火,怕是没人能扑得灭。他把舆图卷好:"书放下,别弄丢了。"
"去吧。"国师把舆图卷好,"书放下,别弄丢了。"
她把残篇小心放回案头,跑到门口又回头:"师傅晚安!""晚安。"
脚步声远了。国师站在案前,低头看着舆图上她点过的位置,伸手在那几处轻轻点了点。成对的藏地。这丫头,居然真能从碑鸣里听出配对来。他收好舆图,重新坐回灯前,拿起了笔。灯下,他的影子落在纸上,比白天看时要老一些。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北边的方向,停了一瞬,才又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