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角,湄公河畔。
夜色如墨,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淤泥,发出沉闷的声响。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将影子拉得扭曲狰狞。
南尼站在一家名为“夜枭”的酒吧后门。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酒精和腐烂水果混合的味道。阮文龙说的“老地方”,就是这里。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酒吧里人不多,几个醉汉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吧台后的调酒师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角落里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
是阮文龙。
南尼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折叠刀依然握在手里,藏在桌下。
“你迟到了。”阮文龙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而且,你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第01号是谁?”南尼单刀直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阮文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赞赏:“看来那个小女孩还是忍不住告诉你了。她叫‘傀儡’,是教父最新的产品。比你更完美,也更残忍。”
“回答我的问题。”
“第01号……”阮文龙端起酒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他是第一个成功融合‘黑蛇’病毒的实验体。也是唯一一个保留了完整自我意识,却自愿成为教父奴隶的人。”
南尼皱眉:“为什么?”
“因为他爱小雅。”阮文龙的声音低沉下来,“或者说,他以为他爱小雅。教父利用了这一点。当小雅被改造成武器时,第01号崩溃了。为了留住小雅的‘灵魂’,他主动要求将自己的意识与小雅绑定。结果,两个人都疯了。现在,他们是一个怪物。一个拥有两张脸、四只手的怪物。”
南尼感到一阵恶心。
这就是真相?
所谓的正义,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一场病态的情感绑架?
“那你呢?”南尼盯着阮文龙,“你是第几号?”
阮文龙沉默了片刻,缓缓卷起左手的袖口。
在他的手腕内侧,纹着一个小小的数字:05。
“我是失败品。”阮文龙说,“病毒在我体内产生了排异反应,导致我失去了大部分情感感知能力。我不懂什么是爱,不懂什么是恨,甚至不懂什么是恐惧。但我记得任务。我记得我要摧毁教父。因为这是我唯一存在的意义。”
他放下袖子,重新戴上墨镜。
“今晚的拍卖会,第01号和小雅会作为压轴展品出现。那是你唯一的机会。杀了他们,或者……杀了我。”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第73号。”阮文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而第73号,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植入‘服从指令’的变异体。你的大脑结构特殊,能抵抗病毒的深层控制。这也是为什么教父想要活捉你,而不是直接杀死你。”
南尼看着阮文龙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棋子。
他是唯一的变量。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横肉丛生,眼神凶狠。
“谁是南宁?”光头男大声问道。
南尼没有动。
光头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南尼身上。他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一步步逼近。
“教父说了,如果你不肯乖乖跟我走,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回去。”
南尼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光头男已经冲了过来。匕首带着风声刺向南尼的喉咙。
南尼侧身闪避,动作快得惊人。中和剂的副作用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极致的敏捷。他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死死扣住光头男的手腕,右手折叠刀翻转,寒光一闪。
噗!
匕首掉落在地。
光头男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南尼的脸。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酒吧。
其他大汉愣了一秒,随即拔出枪,对准了南尼。
南尼没有退。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最近的一个大汉的头颅。玻璃碎裂声与骨头断裂声交织在一起。
混乱爆发了。
枪声响起,子弹穿过空气,打在墙壁上溅起火星。
南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敌人的肌腱或动脉,不留余地,不显仁慈。
他知道,这是测试。
也是警告。
教父在看着他。
他在看这个第73号,究竟有多疯狂。
五分钟后,酒吧恢复了死寂。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汇成了一条小溪,流向门口。
南尼靠在吧台上,大口喘着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拿着折叠刀的手,稳如磐石。
没有颤抖。
没有恐惧。
甚至……有一丝快感。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可怕。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变成另一个东西。
不再是南宁,不再是幽灵。
而是一个真正的杀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视频链接。
发送者:未知。
南尼点开视频。
画面中,是一间白色的手术室。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
是小雅。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而在她的胸口,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一台巨大的机器。
机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同步率:98%】
【等待宿主接入……】
视频的最后,镜头转向了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戴着面具。
面具下的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地盯着南尼。
然后,男人举起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视频结束。
南尼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威胁。
这是邀请。
一场关于灵魂争夺战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