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皓说:“林太妃确实对朕视若己出,朕记忆犹深。朕幼年与三皇兄一起玩耍,常常吃在锦绣宫、睡在锦秀宫,林太妃心灵手巧,无论做吃的穿的,都是一式两份,朕与三皇兄共享……后来三皇兄死了,她虽举止疯癫,但只要看到朕,就神志清醒,宛如慈母……朕念及旧情,虽然知道林啸天有诸多不是,却总是不忍心处置他。”
南宫伊沉吟片刻,说:“林啸天的问题,能不能从林太妃这边入手,尝试解决?”
轩辕皓摇摇头:“她现在比以前更加疯癫了,很难与她正常交谈!”
“微臣斗胆,想试一试!”南宫伊抬起眼眸,目光坚定。
须臾之后,南宫伊一身宫女装,提着一盒桃花酥出现在锦绣宫门口。
守门的宫女上前拦住,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来这里做什么?”
南宫伊笑着回答:“奴婢名叫伊心,是新来的传菜宫女,刚才为圣君送去桃花酥,圣君尝了一口,说今日的桃花酥香甜酥脆,很是美味,特让奴婢送来请太妃品尝!”
守门宫女叹道:“如今太妃最爱听的,也就是‘圣君’两个字了,你跟我进来吧!”
她转身推开门,引着南宫伊走了进去。
穿过厅堂,走入卧室,只见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坐在床边,望着床上两件三岁四岁儿童小衫出神,口中喃喃自语:“这件大一些,给明儿穿,这一件小一些,给皓儿穿……”
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皱纹,皮肤白皙,眉眼如画,可见年轻时是个十足的美人,只可惜头上满头白发,眉梢眼角和唇角皆向下垂,给人一种凄凉苦楚之感。
宫女走上前,小声说:“太妃娘娘,圣君派人给您送桃花酥来了。”
那女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目光中露出喜色:“啊?桃花酥?皓儿总是记得本宫爱吃桃花酥!”
她站起身,走到南宫伊面前,打开食盒,从中取出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之后,开口说道:“这桃花酥鲜甜入味,香酥可口,想必是采了树上新开的桃花,加入清晨新鲜的井水,辅以香醇花蜜,配上青红蜜饯,裹以精细面粉,经两个时辰烘焙而成,正是本宫最爱的味道。”
说到这里,她将目光投到南宫伊脸上,定定地问:“皓儿他……他为什么不亲自来看本宫呢?”
南宫伊见她神智清醒,目光有神,便认真地回答:“回娘娘,圣君被软禁在乾清宫,出不了宫门半步,只好托奴婢前来。”
林太妃叱责道:“你这宫女,好生大胆,谎话张口就来!圣君乃一国之主,有谁敢软禁他?”
南宫伊答道:“娘娘若想听实情,请屏退左右。”
林太妃立刻向着身边的宫女挥挥手,未意她出去,那名宫女神情显得有些为难:“娘娘,奴婢要负责您的安全,不能随意离开。”
林太妃皱眉:“本宫都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怕本宫有性命之忧吗?若真有人害本宫,那倒好了,本宫就能到黄泉和先圣君、明儿相聚,好过这样痛苦地在人间煎熬!”
宫女无言以对,只好躬身退了出去。
林太妃上前把房门上了门闩,然后在床边坐下,问南宫伊:“皓儿倒底怎么了?你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南宫伊低声反问:“太妃娘娘当真不知道这宫内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太妃拢起双眉,叹息一声,说:“本宫这些年浑浑噩噩,糊涂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宫里的大事小事,早已不去过问,也鲜少有人告诉本宫。你既然来了,就且坐下,跟本宫好好说说吧!”
南宫伊也不客气,在旁边凳子上坐下,将刘玉谨封锁皇宫、软禁轩辕皓的事说了出来。
“有这种事?刘玉谨……真是狗胆包天,想造反吗?”林太妃听完,勃然大怒。
“娘娘说的对极,刘玉谨就是想造反!”
“那……皓儿可有应对良策?”林太妃一脸焦急。
南宫伊摇头:“没有,束手待毙!”
“这怎么可能?司马秋容那个贱人呢?她平时诡计多端,难道此刻倒没有办法了?还有那个老狐狸司马括荀呢?他们司马家的能耐不是大的很吗?平时一手遮天,这时到哪儿去了?”
南宫伊盯着林太妃,一边察言观色,一边沉着应答:“太后和圣君都被软禁在乾清宫了,司家大人一家两个月前就被刘玉谨以谋逆罪抄家抓人,关到寒窟水牢处死了!”
“什么?你说司马家族没有人了?全死了?”林太妃的眼睛骤然瞪得老大,脸上阴晴不定。
南宫伊轻轻点了点头。
林太妃愣了半晌,忽然拍着手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死的好、死的太好了!当年司马秋容那个贱人害死明儿,如今她一家人都来为明儿偿命,好、好的很、好极了!”
她似乎开心到了极致,笑得前仰后合、如巅如狂。
南宫伊皱起眉头,静静地观察她的举动,心里暗暗后悔,不该跟她提司马家的人和事。
看来轩辕皓所说的话没有半句虚假,只说轩辕皓还好,一提起司马秋容,林太妃就开始发疯。
林太妃笑了一会儿,忽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哭了许久,一抬头,见南宫伊坐在对面,神色忽然变得无比惊恐,颤抖着声音问:“你是人是鬼?你怎么会在本宫的房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南宫伊叹息道:“看来奴婢刚来跟娘娘说过的话,娘娘全都忘记了!”
“你刚才跟本宫说话了?你说什么了?”
南宫伊只好把皇宫被封、轩辕皓被软禁的事又复述一遍。
林太妃先是愤怒焦急,紧接着又问出了那句让南宫伊头疼的话:“司马秋容那个贱人呢?她不是能耐的很吗?她们司马家不是一手遮天吗?这会儿干嘛去了?”
这一次,南宫伊怕刺激到林太妃,不敢再提司马家的人,便避重就轻地回了一句:“奴婢身在宫中,也不知外面的事,只知道圣君愁得食不知味、寝不安眠,想来是没有办法摆脱困境。娘娘可有办法救圣君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