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一战后,陆川忙得脚不沾地。
剑阁的筹备千头万绪,选址、招人、定章程,每一样都得他点头。王副校长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跑腿的活儿,整天夹着个公文包,进进出出,比谁都上心。市里也一路开绿灯,办公楼的批文三天就下来了,快得让不少人眼红。
可陆川的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知道,陈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陈家吃了那么大的亏,折了脸面,又死了人,以陈四海的性子,迟早会反扑。这几天,他特意叮嘱苏婉清,让她放学后别一个人走,最好跟同学结伴,或者干脆住在学校。
苏婉清当时还笑他太紧张,说陈家再怎么嚣张,也不至于在光天化日之下乱来。
陆川却没有放松。前世他就是太大意,才一次次被人算计。这一世,他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他在乎的人,因为他的疏忽而受到伤害。
可他终究还是没算到,对方会卑劣到对一个女人下手。
这天傍晚,陆川刚开完一个会,正要回修炼室休息,手机突然响了。
是苏婉清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苏婉清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惧:
"陆川……陈家的人,抓了我……他们让你一个人去城西仓库……"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随后是陈锋那熟悉的、满是恨意的声音:
"陆川!听见了吗?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想让她活命,就一个人来!别报警,也别带人,否则……你知道后果!"
"陈锋。"陆川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渗出来的,"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整个陈家陪葬。"
"少废话!"陈锋狞笑一声,"半个小时,城西仓库,过时不候!"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陆川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把机身捏碎。他的眼神冷到了极点,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办公室里的文件被无形的气浪吹得哗哗作响。桌上的茶杯"啪"地一声裂开,茶水顺着桌沿淌下来。
"陈家。"
"我给过你们活路,你们偏要自寻死路。"
他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斩龙剑,大步朝门外走去。他没有叫任何人,也没有通知公会。因为他知道,这一趟,他一个人去,就足够了。
夜风灌进楼道,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陆川的眼中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像两把出鞘的刀。他走得很急,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战鼓。
城西,废弃仓库。
这里是临江早年的一处物流集散地,后来废弃了,成了城市的死角。仓库很大,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在夜风里吱呀作响,几盏昏黄的灯在角落里亮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
陈四海、陈天、陈锋,还有陈家最精锐的十几个转职者,全都到齐了。他们个个面色阴沉,眼里闪着狠厉的光。
苏婉清被绑在仓库中央的一根柱子上,双手反剪,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她的脸上有一道清晰的掌印,嘴角渗着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整个人狼狈不堪。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一双倔强的眼睛死死瞪着眼前这些人。
她是在放学路上被绑走的。几个陈家的打手从暗处冲出来,捂住她的嘴就把她塞进了车里。她拼死挣扎,换来的却是一记又一记的耳光。此刻,她身上好几处都在隐隐作痛,可她愣是没在这些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陆川那个废物,怎么还没来?"陈锋不耐烦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他不会不敢来了吧?"
"他一定会来。"陈四海坐在一张破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柄短刀,脸上挂着冷笑,"那小子最重感情。这丫头,就是他的软肋。我查过了,苏婉清是他唯一走得近的女人。"
"等他来了,我们就……"陈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满是怨毒。他想报仇,想亲眼看着那个让他当众下跪的废物,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就凭你们,也配动他?"苏婉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陆川一定会把你们一个个都……"
"啪!"
陈锋反手又是一巴掌,把苏婉清的话扇了回去:"贱人,闭嘴!你以为那个废物还能翻天?"
苏婉清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的血又渗了出来。可她很快又把头转回来,继续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瞪着陈锋,没有半分退缩。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仓库外传来,穿透了夜风,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就凭你们,也配用她来威胁我?"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仓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个陈家精锐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握刀的手心沁出了冷汗。
轰——!
仓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一脚踹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重重砸进仓库里,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铁门落地的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久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是陆川。
他手里握着斩龙剑,白衣猎猎,身后九柄金色光剑缓缓旋转。剑光映着他冷峻的脸,也映出了陈家众人瞬间煞白的脸色。
"陆川!"苏婉清喊了一声,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掉了下来。
陆川看向她,看着她脸上的掌印和嘴角的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