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海脸色一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陆川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陆川会是一个人来的。他原本的计划里,陆川就算敢来,也该带着一身忌惮,至少会带几个帮手,或者跟公会通个气。可眼前这个少年,从进门的那一刻起,浑身上下就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它意味着,对方根本没把这里当成一场危机,而只是一次例行的清理。
陈四海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后悔。可事已至此,退路已经没有了。
"陆川,你终于来了。"陈四海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冷笑一声,"今天,我要让你有来无回!"
"就凭你们?"陆川扫了一眼仓库里的众人,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一群土鸡瓦狗。"
"放肆!"
陈四海怒吼一声,B级巅峰的实力全力爆发。一股强横的源能自他体内炸开,吹得仓库里的灰尘四处飞扬。他身后,陈天、陈锋,还有十几个陈家精锐,同时亮出兵刃,朝陆川扑了过来。
陈天冲在最前面。他的伤还没好利索,排名战上被陆川一剑击败的阴影还盘踞在心头。可此刻,他眼里更多的是一种赌上一切的疯狂。他要在这里,把失去的东西重新拿回来。陈锋则缩在人群后面,嘴上喊得凶,脚步却下意识地慢了一拍。
刀光、剑影、拳风,从四面八方合围而至。十几个转职者同时出手,声势骇人。换作寻常人,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把人压垮。
可陆川不是寻常人。
陆川,动了。
"剑域,开。"
金色的剑光瞬间笼罩整个仓库。那剑光无处不在,仿佛把这方寸之地,变成了一座剑的牢笼。陈家众人冲进来的动作猛地一滞,像是陷进了看不见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滞涩而沉重。
"万剑归宗。"
陆川抬手,一剑指天。
身后九柄金色光剑骤然炸开,化作万道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咻咻咻——!
剑光如雨,避无可避。陈家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剑光贯穿,惨叫着倒下。有人被钉在地上,有人被钉在墙上,有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陈天,死。
这个曾经在排名战上不可一世的陈家天才,此刻被三道剑光同时贯穿,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不甘和恐惧。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连一剑都挡不住。
陈锋,死。
他跪在地上,胸口被一道剑光洞穿,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陆川的方向。到死他都不敢相信,那个被他叫了无数遍"废物"的人,竟然真的杀了他。
陈四海,被一剑钉在墙上,浑身是血,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那柄剑光穿透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得极快。快到陈家那十几个精锐,甚至没能靠近陆川三步之内。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四海粗重的喘息声,和剑光消散前那细微的嗡鸣。
陆川走到陈四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陈四海声音发颤,哪里还有半点陈家家主的威风。他此刻就像一条被钉在墙上的死鱼,只剩下一口气,满眼都是恐惧。
"这个问题,你儿子也问过。"陆川看着他,眼神淡漠,"现在,轮到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里满地的尸体,最后重新落在陈四海脸上。
"前世的你们,联合其他人围杀我。"陆川一字一句地说,"陈锋背后捅刀,你陈四海亲自带人截杀。那一夜,我死在异界裂缝前,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一世,我本想给你们一条生路。可你们,偏要自寻死路。"
陈四海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不知道什么前世今世,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来索命的。
他抬手,剑光在指尖凝聚。
"陈家,今日,除名。"
剑光落下,血溅了一地。
陆川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苏婉清走去。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被拉得很长,像一柄终于出鞘、又即将归鞘的剑。
苏婉清还被绑在柱子上,可她整个人都看呆了。从陆川踹门而入,到陈家众人尽数倒下,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她甚至还没从恐惧中缓过神来,那个少年就已经杀穿了整座仓库,走到了她面前。
陆川蹲下身,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绳子勒得很深,手腕上一圈血痕触目惊心。陆川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刚刚杀穿了陈家的人。
"没事了。"他轻声说。
陆川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苏婉清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她身上的绳子。麻绳在她手腕上勒出了深深的血痕,陆川的指尖不自觉地放轻了。
"没事了。"他轻声说。
苏婉清再也绷不住了,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有恐惧,有委屈,更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这一路所有的害怕都哭出来。
陆川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稳。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怀里的人:有我在,不用怕。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清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川,忽然说了一句:"你来了。"
陆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来了。"
这一刻,临江市,再无陈家。
夜风吹过城西的废墟,吹散了那满仓库的血腥气,也吹走了陈家最后的痕迹。从今往后,这座城里,再不会有人姓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