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握着那块木牌，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木牌收进掌心，转过身，走回门槛前面。她没有坐下，弯腰把地上那排旧物一件一件捡起来。骨片、草茎、布片，还有那张纸，她拿在手里，一件一件看过去，然后全部收拢，放进自己的衣襟里，贴着胸口。她做这些的时候没有看楚寻，也没有看莎，动作很慢，但很稳，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
收好之后，她转过身来，看着莎。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站着，都没有开口。午后的光斜斜地铺在她们中间的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向同一个方向，一道长，一道短，边缘被风微微吹动。莎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把旧伞，伞面在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看着莎莉，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的狼耳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的脸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正在把眼前的这个人和她一路带回来的那些名字、那些刻痕、那些布片上的字，一一对上。
楚寻站在她们两个中间偏后的位置，把布袋从地上拎起来，放在门框旁边，三把伞靠在墙根。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开口。他看着莎莉把旧物收进衣襟，看着她走到莎面前，看着她站在那里，看着莎。他看见莎莉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他看见莎的目光从莎莉脸上移到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去。
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簌簌响了一阵，又停了。院子里很安静，灶台门框里的光还在往外漫，黄色的，暖的，铺在门廊的木板上。远处有鸟叫了一声，很短，像是试探，叫完就缩回去了。莎莉站在门槛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旁边挪了半步，把门口让出来。她没有说“进来”，也没有说“坐”，只是把门口那块地方空出来，自己站在门框旁边，像是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门被推开，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边站了。
莎看着那道被让开的门口，看了一会儿，抬脚跨过门槛，走进院子。她走得很慢，脚下的碎土被踩实了，发出很轻的声响。她走到院子中间，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古堡的墙，看了看塌了一半的屋顶，看了看灶台门口的烟囱。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莎莉，又看着楚寻。她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了一次，然后停在楚寻脸上，像是在等他先说点什么。
楚寻把布袋在门框边放妥，三把伞斜靠墙面，站直身子，望向院中二人。他仍停在院门口，没有跨过那道木门槛，双手垂在身侧。北风卷过来，掀动衣摆，起落数次。静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先进屋。”
莎莉微微侧过身，往屋内偏了偏头，银白色狼耳轻轻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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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