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皓把两条交叉的线又描了一遍，炭笔尖在“甲三”上顿了顿。
“你刚才说盾牌，”他抬头，眼圈发青，“我觉得不是盾。”
李超放下瓷瓶。“说。”
“干扰波进来，灵液没变，绕了一下。”孙皓比划，“像水绕石头。石头没动，水也没停。两者没有能量交换，至少测不到。”
秦望川靠在门框上：“没能量交换，却有响应。这不就是——”
“量子纠缠。”孙皓说。
磨坊里静了一瞬。刘长庚的炭笔停在册子上。
“解释。”李超说。
“两个粒子纠缠，隔多远，一个动，另一个立刻知道。中间没有信号，没有能量。观测不到过程，只看得到结果。”孙皓指瓷瓶，“甲三灵液和高维能量之间，可能类似。灵液里的灵力带着属性、频率、结构，制备时被提纯，成了纯粹的灵根信息载体。”
“然后？”
“七十二息心跳打进来，灵液里的信息和高维能量纠缠。干扰波踩在同一点，灵液不吸收、不转化、不损耗，只是‘应’了一下。”
李超问：“修士喝下灵液，灵根和灵液也会纠缠？”
“有可能。同源，天然容易纠缠。一旦纠缠，灵液里的活力信息就通过纠缠通道作用于灵根。”
“废物变强。”
“对。不是灵液直接给灵力，是灵液的信息触发灵根里本来就有的潜能。像钥匙把锁芯里卡住的弹子拨正。”
秦望川说：“越纯，信息越干净，效果越好。杂质多，信息乱，效率低，还容易反向消耗修士灵力。”
“对。纯净度越高，干扰损失越小。修士灵力越强，干扰损失越大——强灵力会争抢纠缠通道，把水搅浑。”
李超盯着灵晶板。“灵液制备，就是在编指令。每批灵液都带一套灵根激活指令。修士喝下去，指令通过纠缠通道写入灵根。”
孙皓点头：“所以不同批次效果不一样。甲三能激活的，乙二可能不行。”
秦望川说：“这就是有人喝了有用，有人没用。不是体质，是匹配。”
李超走到门口。天黑了，广场上人没散。他回头：“你把刚才整理出来。量子纠缠这说法，得让所有人听懂。”
孙皓愣：“你要干嘛？”
“开课。上回讲豆浆来了一屋子。这回讲量子纠缠——不对，不能叫量子纠缠。”
“那叫？”
李超想了想：“叫‘灵根共振’。修仙界不懂量子力学，但懂灵根。把纠缠翻译成灵根共振。同源灵根，隔空感应。灵液是媒介，是调谐器。”
孙皓点头：“行，我整理。”
“甲三、乙二、丙五各备三份。课上演示。”
秦望川皱眉：“甲三产量低。”
“备一份也行。让他们看纯净度差别。”
当天夜里，磨坊灯没熄。孙皓写讲稿，秦望川带人打坐记录，刘长庚写册子。
第二天早上，李超看讲稿：“太长。砍一半。只讲现象和结论。修士要的是‘我喝了会怎么样’，不是‘为什么喝了会怎么样’。”
孙皓砍两遍，剩三页。李超点头：“下午开讲。”
消息是刘长庚放的。没敲锣，没喊人，只走到广场中间：“下午磨坊门口，李超讲灵根共振。跟豆浆有关。”说完回去。
消息传得比敲锣快。中午，磨坊门口站满人。黑板挂好，灵晶板接上，三个瓷瓶摆桌上。
李超站黑板前。镇外路上，有人赶马车，有人踩飞剑，有人步行。广场站不下，站到街上；街上站不下，站到屋顶。
他等了一刻钟，开口。
“今天不讲豆浆。讲灵液。”
他拿起甲三：“这是灵液，纯净度九成七。有人喝过，有人没喝过。今天说，为什么它有用。”
他放下，画两个圈：“灵根，和灵液。同源。像一棵树上的两根枝。你动一根，另一根也会动。摸不到，也会动。这叫灵根共振。”
又画一条线连接两圈：“灵液喝下去，灵根收到信号。信号干净，灵根就醒；信号乱，灵根就迷。”
他指波形图：“这个心跳，七十二息一次。它来的时候，灵液帮你挡一下。不是硬挡，是让一下。灵液越纯，让得越顺；越杂，让得越乱。”
有人问：“为什么有人喝了没用？”
“灵根和灵液匹配度不一样。像锁和钥匙。钥匙对，一拧就开；不对，拧断了也没用。”
又有人问：“怎么知道匹配？”
“测。以后每个人来，先测灵根频率，再给对应灵液批次。”
底下议论。李超继续。讲到一半，孙皓递纸条。李超看了一眼，抬头。
“还有一件事。这原理不只能用灵液。理论上，两个修士灵根同源，也能共振。但这个没测，先不提。”
底下有人喊：“那是不是双修？”
笑声。李超没笑：“不是。双修是灵力交换。共振是信息感应。两码事。”
课讲了一个半时辰。散后，人没走，围桌前看灵液，摸波形图，问问题。周恒搬出测频率灵晶板，给人测灵根。秦望川在旁边记数据。
傍晚，消息传开。从落云镇到周围三城，从三城到更远宗门。传话的人添油加醋，说李超讲了“灵根量子纠缠”，说豆浆灵液能激活废灵根，说纯净度决定效果。越传越玄。
第二天早上，磨坊门口来了个老头。白发白须，灰袍，脚不沾地，飘在离地三寸处。老头闭眼站着。
刘长庚走过来，低声说：“大乘期。云游散修，三百年没出山。”
李超点头。
中午又来两个，一个踩祥云，一个骑仙鹤。都是大乘期，都不说话，都在磨坊门口站着。
下午，秦望川跑进来：“李超，外面——”
李超走出去。落云镇外围，祥云一朵接一朵，飞行法器一件接一件，把镇子围得水泄不通。飞剑，葫芦，纸鹤，莲花台。来的全是老怪物，白发苍苍，气息深不可测。
孙皓挤过来，拿讲稿：“这……怎么办？”
李超看着满天祥云法器。
“把黑板擦干净。”他说，“下午再讲一堂。讲深一点。”
孙皓瞪眼：“讲什么？”
李超转身往磨坊走：“讲灵根共振的量子解释。他们听得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