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工程拒止：沙盗团围猎，面包车脱困

第10日清晨，发动机舱底护板的焊接在6点40分完成。

8毫米钢板覆盖了发动机舱底部和油箱外侧。护板上切出的散热孔和排水孔位置准确，发动机散热不受影响，底盘排水也照旧。护板与发动机舱框架之间用螺栓和段焊双重固定，焊接处填了密封胶，泥沙和水进不去。他从车底钻出来，用红外测温枪扫过护板表面。焊接热影响区已经降到40度以下。面包车底部最脆弱的两个区域，总算有了装甲。

阿七蹲在车底，用手电筒检查每一条焊缝和每一颗螺栓。他钻出来时脸上沾了机油，表情却很平静。手指沿着护板边缘摸了一圈，没有锐边，没有突出物。他站起来，对鲜于辞伸出一根手指。

检查通过。

鲜于辞准备开始油箱装甲的预装，预警装置响了。

响声来自南方。连续4声，间隔短促，声音密度比昨天侦察兵经过时高出数倍。他放下角磨机，快步走到便利店废墟窗口。向南看，公路南端约10公里处，3辆改装车正以50公里左右的时速向北。领头是一辆皮卡，车身焊装钢板，车顶有武器架。中间是一辆旧时代SUV，车窗加了金属网。殿后是一辆轻卡，车斗用钢板围成货厢，顶部有射击孔。3辆车车距约100米，标准行军编队。车灯关着，只有轮廓。

他迅速判断。沙盗团主力。目标明确，向北推进，沿途搜索可劫掠目标。前进方向覆盖加油站。无论他们是否发现面包车，都会经过这里。停车棚下方，面包车盖着防水布。白天遮蔽效果比夜里差。3辆车从公路经过时，如果仔细观察，可能发现停车棚下的车辆轮廓。即便没发现，沙盗团主力经过加油站时也极大概率停车检查。加油站是公路旁最显眼的地标，有雨棚、建筑残骸和可利用空间。他们会停。

按50公里时速，10公里，约12分钟。他只有这些时间。

跑回停车棚，掀开防水布，拉开侧滑门。阿七站在车旁，目光扫过来车方向，又看向他，等指令。

鲜于辞在5秒内做完决定。

方案1，驾驶面包车撤退。从停车棚后方进入灌木丛和荒地，向北脱离。昨天清理的射界约20米，再往前是灌木丛和碎石地。面包车勉强能过，速度不会超过步行。沙盗团皮卡和SUV越野性能更好，在开阔荒地上追击，面包车没有速度优势。撤退还会暴露行驶方向，沙盗团可能尾随到下一个停车点。到那时，他们把面包车围住，结果只会更糟。

方案2，原地防御。前围板、侧围板、后围板和发动机舱底护板都有装甲。复合钢板加空气夹层对轻武器有基本防护。车厢可以做射击阵地，尾门和后围板当掩体。但面包车没有武器，只能被动防御。沙盗团3辆车，约10到12人，有步枪和重机枪。被动防御就是消耗战。面包车弹药为零，无法反击。等他们摸清这点，连威慑都没了。

方案3，工程拒止。利用加油站立柱、维修间、便利店废墟，制造障碍和不可判定的威胁。加油站雨棚有4根钢立柱，间距约6米，立柱有成人小臂那么粗，能承受车辆撞击。维修间和便利店废墟可以提供掩体。PTO发电机和电焊机能现场加工钢制路障。沙盗团进入加油站区域后，车辆机动受限，人员暴露在多个方向。这不是主动出击，是逼他们犹豫、绕行、放弃。他不需要杀多少人。他需要的是拖时间，让沙盗团觉得这里不值得。

他选方案3。

指令极简。

“阿七，搬槽钢。堆料场那两根。搬到雨棚立柱之间。”

阿七没问为什么。他只问了一句：“横着放？”

“横着放。离地半米。”

阿七转身跑向仓储区，拖出两根槽钢。每根约2米，重约20公斤。他拖着槽钢跑到加油站入口，按鲜于辞手指的方向，把槽钢横放在两根雨棚立柱之间，离地约半米。两根槽钢平行，间距约1米，形成一道简易反车辆障碍。阿七的手指在槽钢边缘摸了一下，确认没有毛刺。他怕电，但脸上看不出来。

鲜于辞从车厢取出电焊机和焊条，接上便携发电机。时间不够焊接。他把电焊机地线接到一根打入路肩的接地钎上，焊把接长电缆，电缆末端裸铜缠在第三根槽钢上。第三根槽钢横放在加油站入口外的公路路面，与另两根形成三角布局。接地钎砸进干硬土里，他又浇了半壶水，让接地更实。电焊机切到交流输出，电压约80伏。打开开关，用木棍把带电槽钢推到路面上。槽钢本身带电，电流被限制在焊机额定输出内。轮胎是橡胶，不导电。如果有人下车搬槽钢，就会触电。不是致命武器，但能造成意外和混乱。如果金属工具同时碰到带电槽钢和接地端，会爆电弧。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回到面包车旁，把车从停车棚下方驶出，停在加油站雨棚正下方。车头朝南，尾门朝北。尾门打开，后围板装甲作为正面掩体。电焊机从便携发电机切换到PTO发电机供电。发动机保持怠速，PTO输出稳定。驾驶座垫上绝缘橡胶垫。他戴上绝缘手套，把焊机地线接接地钎，焊把经限流接车身金属框架。面包车车身带电，电压约80伏，电流小，但足以让接触者感到强烈电击。面包车变成一道带电屏障。他坐进驾驶座，从侧滑门缝隙观察南方公路。没有熄火。熄火就断电，他需要电。

3辆车接近到约500米。领头皮卡减速，车顶武器架上的人站到射击位置，一挺旧时代重机枪轮廓清晰。副驾驶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做停止前进手势。3辆车依次停下，位置在加油站入口外约200米。

皮卡副驾驶下车，手持望远镜观察加油站。他看到雨棚下的面包车，看到入口处的槽钢障碍，看到雨棚立柱上缠绕的电缆和地面上那根带电槽钢。他观察了约30秒，回到车上。鲜于辞从驾驶座看到副驾驶与驾驶员交谈。皮卡重新启动，缓慢向加油站入口驶来，速度约10公里每小时，非常谨慎。车顶重机枪手把枪口对准加油站，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

皮卡在距带电槽钢约10米处再次停下。鲜于辞打开焊机开关到最大输出。槽钢电压升到约120伏。电流通过槽钢表面，在接触地面处产生轻微电火花和滋滋声。路面干燥，电流扩散有限，但视觉和听觉效果明显。皮卡副驾驶再次下车，这次看到了槽钢表面的电火花和滋滋声。他蹲下观察几秒，回到车上，拿起一个东西扔向带电槽钢。金属扳手落在槽钢上，啪的一声电击声，蓝色电弧光闪了一下。

副驾驶确认障碍物带电。他回到车上，对驾驶员摇了摇头。

“带电。别碰。”

3辆车同时后退约50米。

鲜于辞利用这个时间差做了一件事。他从驾驶座后方取出加力杆钢管，用电缆把钢管与焊机地线连接。戴上绝缘手套，把钢管从侧滑门缝隙伸出，搭在面包车车身金属框架上。车身带电，焊机电流通过车身流向地面。车身电压约80伏。接触者会感到强烈电击。面包车本身变成带电屏障。

皮卡后退后重新组织。副驾驶用手势指挥SUV从公路东侧绕行，试图从侧面接近加油站。SUV驶下公路，进入东侧碎石地和荒草丛。地面崎岖，SUV速度降到步行。它绕过加油站入口正面障碍，向加油站东侧靠近。

鲜于辞看到SUV动向。他把面包车从雨棚下方开出，车头朝东，堵在加油站东侧入口。尾门打开，后围板装甲面对SUV方向。车身依然带电。发动机怠速，PTO供电，绝缘垫和手套都在。他没打算冲出去。冲出去就输了。

SUV在距面包车约30米处停下。副驾驶下车观察，看到面包车横挡入口，车身表面有电弧光闪烁。他犹豫了。鲜于辞从驾驶座移动到车厢后部，从尾门缝隙观察SUV。驾驶SUV的人也在观察他。两人隔着30米对视约10秒。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碎石和干草屑。谁都没先动。

SUV副驾驶做出决定，举起手中步枪，向面包车开了一枪。子弹击中后围板装甲，发出清脆撞击声。弹头被外层钢板挡住，嵌在钢板表面。没有穿透。鲜于辞没有还击。他没有武器。但他做了第2件事。他从工作台上拿起角磨机，接上锂电池，打开开关。角磨机高速旋转，砂轮片发出尖锐啸叫。他把角磨机从尾门缝隙伸出，砂轮片朝向SUV方向。噪音在空旷碎石地上格外刺耳，旋转砂轮在阳光下形成模糊光环。

这不是武器。但SUV副驾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看到面包车在装甲后伸出一个高速旋转的装置，发出刺耳噪音和刺眼光芒。他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他身后的SUV发动机轰了一下，像在催他做决定。

南方公路方向传来新声音。

鲜于辞从尾门缝隙向南看。公路南端约300米处，一辆旧时代重型卡车正在向北行驶。卡车底盘很高，车厢用木板加固，车顶有简易防雨棚。车斗内坐着约7到8个人，手持各种武器。卡车后面跟着两辆改装摩托车。

新的沙盗团。与前面3辆车不是同一伙人。

公路上的皮卡和SUV也发现南方来车。皮卡副驾驶立刻放弃对加油站的进攻，调转车头向南。车顶重机枪手把枪口对准来车方向。SUV从东侧碎石地撤回公路，与皮卡和轻卡汇合。3辆车在公路上排成防御队形。南北两股沙盗团在加油站以南的公路上对峙。

鲜于辞抓住这个窗口。

他关上焊机，收回带电钢管，把面包车驶回停车棚下方。阿七已经按指令提前把防水布重新覆盖在车身上。两人合力固定防水布，迅速收拾车厢内散落工具和电缆。面包车恢复为无人的废料堆状态。鲜于辞和阿七蹲在停车棚后方灌木丛中，从缝隙观察公路。

公路上，南北两股沙盗团已经交火。枪声密集。皮卡重机枪首先开火，南方卡车车斗内有人被击中，倒下。卡车加速冲撞皮卡防御阵型，皮卡侧移规避，两车擦身而过。SUV从侧面射击卡车驾驶室，卡车驾驶室玻璃碎裂，驾驶员可能受伤，卡车方向失控，冲下公路，撞在路边报废车残骸上。

枪声持续约3分钟，渐渐稀疏。北方沙盗团伤亡不明。南方卡车翻倒在路边，车斗内的人有的倒地不起，有的在爬出车斗。两辆摩托车在混乱中掉头向南逃走。公路上的皮卡和SUV没有追击，停留在原地。车顶重机枪手仍在警戒。

皮卡副驾驶看了一眼翻倒的卡车和远处扬尘，判断南方可能有后援。己方弹药消耗不小，再追可能吃亏。他挥手，示意继续向北。

然后皮卡副驾驶重新看向加油站方向。加油站雨棚下方空无一物，停车棚下只有防水布覆盖的废料堆轮廓。他看了十几秒，收回目光。皮卡和SUV重新编队，绕过翻倒的卡车，继续向北行驶。轻卡跟在后面。3辆车驶过加油站入口时没有停留，径直向北，很快消失在公路远处弯道后方。

鲜于辞和阿七在灌木丛中又等了20分钟，确认公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和人员。两人从灌木丛出来，回到停车棚。

面包车完好。后围板装甲上嵌着一颗弹头。他用钳子拔出来。弹头变形但完整，是旧时代7.62毫米步枪弹。装甲没有被击穿。外层钢板、空气夹层加内衬的复合结构挡住了这次远距离步枪弹。弹头碎裂，内层未穿透。五毫米外层钢板的防护效果得到实战验证，但更关键的是空气夹层和内衬。只靠一层薄钢板，挡不住。

阿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弹头，又看了一眼装甲上的凹坑。

“没进去。”

“进去了就麻烦了。”鲜于辞把弹头收进工具盒。

他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本次事件。

第10日，沙盗团主力3车约10人从南向北推进，意图围猎加油站。利用带电槽钢障碍、带电车身屏障、角磨机威慑瓦解围猎。南方另一沙盗团意外出现，两团交火，围猎中断。面包车无损伤。后围板装甲承受7.62毫米步枪弹一次命中，未穿透。阿七完成障碍布设和装备回收，执行准确。评估，沙盗团活动频率上升，南北两股势力同时活跃，区域风险等级升高。当前加油站位置已暴露，不宜久留。下一步，完成剩余装甲焊接，转移阵地。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阿七蹲在面包车旁，用抹布擦拭后围板装甲上的弹痕，动作很轻，像在检查一件工具的使用痕迹。鲜于辞看着少年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今晚走。铁砧。”

阿七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铁砧。废弃铁路桥下的涵洞，是他们预设的备用汇合点。他点了点头，继续擦装甲板上的弹痕，直到弹痕周围的油污和灰尘全部清理干净，露出灰白色金属表面和那个浅浅的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