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方澄准时到了沈晚的工作室。
沈晚把桂花系列的产品样品和妈妈的手稿复印件摆在桌上,旁边是陈姨整理的怀瑾珠宝产品图。方澄坐下来先看了手稿,又看了怀瑾的产品图,把两者放在一起对照了几秒,推了推眼镜。
“这是抄的。”
“改过的抄,”沈晚说,“换了几笔线条,加了点现代元素,但底子全是我妈妈的东西。”
方澄把产品图放下,看着沈晚:“你想怎么打?”
“联名系列提前启动。原本计划下个月,现在改成本周出概念图,月底签合同。桂花主题限量款,永珩的名字排第一位。我要在怀瑾跟那家国际品牌签约之前把声量做起来。”
方澄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时间紧,但不是做不了。我回去把团队调过来,三天出概念稿。但你得给我一个东西——你妈妈手稿里还没公开过的设计。怀瑾用的都是废稿,你手里肯定有他没见过的。”
沈晚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深蓝色笔记本——顾长风的项目笔记。她翻到夹着“生长”系列草图的那几页,把六款设计的初稿摊开。
“这是我妈妈没做完的一组系列,从花苞到落瓣,六款一套。之前没公开过,怀瑾那边肯定没有。我把这组放在联名系列里首发。”
方澄低头看了几秒,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线条比你妈妈之前的作品更成熟,而且有故事感。六款一套,做限量,配手稿复刻卡片。概念图我三天后给你。”
两个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把合作的框架、时间节点、设计分工全定下来了。方澄走的时候跟沈晚握了手:“沈设计师,我入行二十年,很少见到有人做品牌做得这么有底气。你妈妈给你留的东西,你用得比谁都好。”
沈晚送走方澄之后给陈姨打了电话,说了联名提前的事。陈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晚晚,陆怀安那个人很精。你提前动手,他那边可能也会有反应。你做好准备。”
“我知道。”
挂了电话之后沈晚坐在工作室里把那组“生长”系列的草图又翻了一遍。六款设计,从花苞到盛开到落瓣,每一款都对应着她妈妈当年的笔迹和批注。她翻到第三款“盛开”的时候停了一下,妈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开到最盛的时候,其实是最安静的时候。不吵不闹,就是开着。”
她把这句话记在了速写本的扉页上,继续整理材料。
下午回到公司之后,赵总监把她叫进办公室,说永珩那边的线下专柜已经定了,位置在北京一家高端商场的一楼,隔壁是几家国际大牌。陈姨下周来北京签合同,让她一起去看场地。
“还有一件事,”赵总监靠在椅背上,“今天上午有人打电话到公司,自称是怀瑾珠宝的商务代表。说想跟你约个时间见面,谈桂花主题的设计合作。”
沈晚的动作停了一下。
“怀瑾珠宝?”
“对。他们说你手上有永珩的经典桂花系列,他们有高端定制的渠道和客户资源。想跟你谈联名。”
沈晚站在赵总监办公桌前,安静了几秒。陆怀安主动找上门来了——比她预想的快。他大概是看到了杂志上的采访,知道永珩重启了,也知道沈晚就是林悦音的女儿。他来谈“合作”,但沈晚心里清楚,他来探底。
“赵姐,帮我回了吧。就说永珩目前的联名合作已经排满了,暂时没有新的档期。”
赵总监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沈晚回到工位上给陈姨发了消息说了怀瑾联系的事。陈姨回得很快:“他坐不住了。你回得对,不给他探底的机会。”
沈晚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速写本继续画“生长”系列的第六款——落瓣。花瓣从枝头飘落,在半空中翻卷着,线条很轻很柔,但每一道弧线都带着重量。
下班的时候顾淮之照例在楼下等她。上车之后她说了怀瑾联系的事。顾淮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接话。开出去一段路之后他开口:“他找你谈合作,说明他心虚。他知道永珩起来了,想赶在你做起来之前把你拉到他的盘子里。”
“我知道。我让赵姐回了。”
顾淮之点了点头。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慢慢挪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沈晚靠着座位看着窗外,脑子里翻着今天的信息——怀瑾主动找上门、澄品联名提前启动、“生长”系列六款草图全部整理完毕。
她闭上眼。
三天后,澄品的概念图出来。月底之前,联名合同签下来。下个月,永珩桂花系列第二季“生长”正式上线。她要在陆怀安跟那家国际品牌谈成之前,把永珩的声量做到最大。
车拐进小区的时候她睁开眼,看见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深秋过了,桂花的花期早就结束了,叶子还是绿油油的,枝干稳稳地扎在土里。
她收回目光,推开车门下了车。
明天还有新的稿子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