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次遭遇铁锈王座巡逻队

第18日清晨7点，废弃加油站的维修间里，鲜于辞把最后一颗螺栓拧紧。老周用千斤顶把卡车后桥顶起来，车底空间逼仄，机油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堵在鼻子里。鲜于辞钻进去时，肩膀蹭到后桥壳，工装裤立刻多了一道黑印。

旧分泵是铸铁壳体，表面有制动液渗漏的痕迹，活塞回位弹簧锈得厉害。他用扳手松开进油管接头，又卸下2颗固定螺栓。旧分泵从后桥壳体上分离，沉甸甸地砸在他掌心。从钢铁厂回收的新分泵是同型号，安装孔位和进油口角度完全一致。他把新分泵装回去，螺栓紧固到标准扭矩。进油管接头的铜垫已经变形，他换了一个新铜垫，再按标准扭矩拧紧。生料带那种东西不能用在制动管路上，他清楚这一点。

老周在驾驶室里喊了一声：“踩了。”

鲜于辞在车底回：“再踩。”

“比刚才硬。”

“行。”

然后排空气。老周坐进驾驶室，反复踩刹车踏板。鲜于辞在车底打开放气螺栓，制动液流出来，带着细密气泡。他等气泡消失，再拧紧。右侧分泵换完，左侧分泵同样操作。2个分泵花了约1小时。老周最后踩下刹车踏板，感觉比之前坚实，回弹也快。制动系统恢复正常。

鲜于辞从车底滑出来，后背全是灰。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留下一条油痕。老周从驾驶室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脚腕。

“行了。”老周说。

鲜于辞点头。他没说话，把扳手收回工具包。加油站安静得只剩风声。远处县道上偶尔有碎石子滚动的声音。

阿七在加油站便利店废墟中继续搜索。他在倒塌货架下方发现一个未破损的塑料箱，箱内是几卷旧世界工业胶带、一盒扎带、几根钢丝绳卡扣。他把箱子搬到面包车旁，鲜于辞检查后确认可用，归入仓储区黄色区域。

阿七拍了拍手上的灰：“放黄区？”

“放黄区。”鲜于辞说。

阿七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他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上午9点20分，柴油过滤完成约15升。鲜于辞把过滤后的柴油倒入面包车油箱。面包车油箱约80升，油位从约1/3升到约1/2。剩余未过滤的柴油约45升，继续在过滤模块中缓慢处理。柴油味很重，混着旧加油站残留的汽油味，闻久了让人发闷。

上午10点，预警装置响了。

响声来自加油站北侧的县道方向。鲜于辞安装在加油站北侧入口路面的空罐头盒被碾压，连续3声金属撞击。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加油站里格外清楚。鲜于辞快步走到便利店窗口后方，从窗口向北观察。他顺手抓起望远镜。

县道北端约200米处，2辆军用摩托车正在向南行驶。战前军用越野摩托，车身涂装深灰色，车尾有货架和备用油桶。每辆摩托车上2人，共4人。驾驶员戴头盔，后座乘员未戴头盔，手持战前自动步枪，枪口朝下。鲜于辞用望远镜确认了枪械轮廓。不是沙盗团那种杂牌武器。

摩托车队形为纵队，前后间距约30米，车速约40公里每小时。他们沿县道向南行驶，方向与加油站入口交叉。

鲜于辞心里一沉。铁锈王座巡逻队。装备水平比沙盗团高一个等级，自动步枪对薄钢板有威胁。4人小队，2辆摩托，机动性高，没有重火力。面包车有装甲，但没有主动武器。炮管可以射击，弹药有限，滑膛炮精度低，对高速移动的摩托车命中概率低。

打，还是撤。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主动交战不划算。优先规避。把面包车和卡车隐藏到加油站后方，利用建筑和围墙遮蔽。摩托车巡逻队如果只是路过，不会进入加油站深处。如果他们进来，再利用地形和装甲车伏击。

他回头打了个手势。阿七会意，立刻去发动面包车。鲜于辞压低声音对老周说：“卡车藏到便利店废墟后头，用塌下来的屋顶挡一下。”

老周没多问，转身就跑。

阿七把面包车驶入加油站后方维修间与围墙之间的窄巷。车头朝南，车身紧贴维修间墙体。防水布覆盖车顶和炮管，从县道上看只是一堆覆盖着防水布的废料。老周把卡车驶入便利店废墟后方，用坍塌的屋顶残骸和货架作为遮蔽。3人步行返回加油站主体区域，利用便利店窗口和雨棚立柱作为观察点。

阿七低声问：“他们要是进来呢？”

鲜于辞说：“那就打。”

老周从后面凑过来：“打几个？”

“先看。”

摩托车队抵达加油站入口。

第1辆摩托车减速，驾驶员偏头观察加油站内部。加油站雨棚下方空无一物，油泵岛上的加油机被阿七拆走了泵体和流量计，只剩空壳，从入口看像被彻底搜刮过的废墟。便利店门窗敞开，内部黑暗，看不到明显活动迹象。

第1辆摩托车继续向南行驶约50米后停下。第2辆摩托车也减速停下，位置在加油站入口外约30米。4人下车，2人警戒公路南北方向，2人步行进入加油站。

鲜于辞从便利店窗口后方观察。进入加油站的2人，1人持自动步枪，1人持手枪。持步枪者约30岁，身材高大，穿战前军品迷彩服，外套1件钢板加固的胸挂。持手枪者约40岁，面容粗犷，头戴1顶战前军用头盔，腰间挂3个弹匣。

2人进入加油站后先检查了油泵岛。持手枪者用脚踢了踢空壳加油机，发出空洞的金属声。持步枪者蹲下来检查地面，看到了阿七拆解泵体时留下的油渍和零件碎片。他蹲得很稳，手指在地面蹭了一下，又凑近看了看，不像沙盗团那样乱翻。他站起来，对持手枪者说了一句话。鲜于辞听不到内容，但从口型判断是“有人来过，时间不久”。

持手枪者环视加油站内部，目光扫过便利店窗口。鲜于辞缩回身体，从窗口侧面观察。持手枪者向便利店方向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他打开手电筒，光线扫过便利店内部。阿七和鲜于辞躲在倒塌货架后方，货架上的废墟碎片提供了遮蔽。光线从他们头顶扫过，没有停留。

持手枪者关掉手电筒，转身对持步枪者摇了摇头。2人向加油站后方走去，目标是维修间和围墙区域。

鲜于辞快速评估。他们正在向面包车隐藏的位置移动。维修间与围墙之间的窄巷入口被一堆废旧轮胎和木板遮挡，从外面看像死胡同。但持步枪者如果走到维修间后方，会发现窄巷入口和面包车车尾。

他需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他从窗口缝隙中摸到1个空罐头盒，扔向加油站南侧的围墙。罐头盒撞击围墙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持步枪者立刻转身，枪口指向南侧围墙。持手枪者也转身，2人同时向南侧移动。

鲜于辞利用这个窗口从便利店窗口翻出，弯腰跑到雨棚立柱后方。他从立柱缝隙中观察2人的动向。他们正在检查南侧围墙，持步枪者用枪管拨开围墙缺口处的杂草，没有发现异常。

但持手枪者没有完全放弃对便利店方向的怀疑。他回到便利店门口，再次用手电筒扫视内部。这次他的光线扫到了货架后方的地面，地面上有一块新鲜的油渍，是鲜于辞刚才从窗口翻出时从工装裤上滴落的机油。

鲜于辞看见持手枪者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他心里一紧。那人站起来，对着持步枪者喊了一声。

“有人。搜。”

2人同时向便利店内部推进。持步枪者从窗口翻入，持手枪者从门口进入。两人交叉掩护，向货架后方逼近。

鲜于辞在雨棚立柱后方，距离便利店门口约8米。他有两个选择。从雨棚立柱后方沿加油站围墙向南撤退，绕到面包车隐藏位置，启动面包车撤离。或者主动接战，利用雨棚立柱和油泵岛作为掩体，用管钳和发烟罐伏击。

撤退会暴露面包车的位置和移动方向。摩托车速度快，可能在公路上追击。接战有风险，但巡逻队只有4人，2人在便利店内部，2人在公路边警戒。如果快速解决便利店内的2人，公路边的2人需要时间反应，可以利用这个窗口驾车撤离。

他选择接战。

他从工装裤侧袋摸出第一枚发烟罐，拉开保险环。发烟罐开始冒出浓烟，他从雨棚立柱后方滚向便利店门口。浓烟在便利店门口扩散，形成1道烟幕。烟气呛喉，鲜于辞忍住咳嗽。他朝阿七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阿七会意，猫腰从便利店后窗翻出，沿墙根撤向后方窄巷。

持手枪者正在便利店内部搜索货架，突然看到门口涌来的浓烟。他本能地后退半步，用手臂挡住眼睛。持步枪者从窗口翻出，试图绕到雨棚后方。

鲜于辞在浓烟中移动。他对加油站的地形非常熟悉，闭着眼也能走。他从雨棚立柱后方闪出，管钳挥向持手枪者的持枪手。管钳击中手腕，手枪脱手飞出，落在货架上。持手枪者发出闷哼，右手腕下垂。

鲜于辞没有停顿，左手抓住持手枪者的胸挂，将他拉向自己，同时右膝顶击他的腹部。持手枪者弯腰，鲜于辞用管钳手柄侧击他的耳后，控制着力度。持手枪者倒地，失去意识。

持步枪者从窗口翻出后绕到雨棚侧面，他看到了鲜于辞和倒地的同伴。他举枪瞄准，但浓烟和雨棚立柱阻碍了视线。他扣动扳机，子弹击中雨棚立柱，火星四溅。鲜于辞利用立柱掩护，移动到持步枪者的侧面。持步枪者转身追踪，鲜于辞摸出第二枚发烟罐，扔向持步枪者的脚下。发烟罐在地面滚动，持续冒出浓烟，持步枪者视线被完全遮挡。鲜于辞冲入烟雾，管钳横扫，击中持步枪者的小腿。持步枪者单膝跪地，鲜于辞第二击打中他的手腕，步枪脱手。第三击打中头部侧面，他收了力。持步枪者倒地。

从发烟罐拉开到2人倒地，整个过程约15到20秒。

鲜于辞快速检查2人。持手枪者昏迷，持步枪者昏迷。2人都有呼吸和脉搏。他从持手枪者腰间取下3个弹匣，从持步枪者身上取下2个弹匣和胸挂。步枪和手枪留在原地，他没有时间处理。

公路边的2名警戒人员听到了枪声。第1声枪响是持步枪者开的，子弹击中雨棚立柱。之后没有第2声枪响，因为鲜于辞的近身攻击速度太快。但2名警戒人员已经警觉，他们向加油站入口跑来。

鲜于辞跑向加油站后方窄巷。他翻过废旧轮胎堆，拉开防水布，跳上面包车驾驶座。阿七已经在副驾驶座上，手中握着1根钢管。老周从便利店废墟后方跑出来，翻上卡车驾驶室。

鲜于辞启动发动机，挂1挡，面包车从窄巷中倒出，然后转向，驶向加油站南侧围墙的缺口。缺口宽度约3米，面包车可以通过。阿七在副驾驶座上用钢管推开了缺口处的几块松动砖块，拓宽通道。面包车驶出缺口，进入加油站南侧的荒地。

老周的卡车紧随其后。卡车宽度更大，通过缺口时车厢右侧刮蹭了围墙边缘，砖块碎裂但卡车冲了过去。

2辆摩托车上的警戒人员追到加油站后方时，面包车和卡车已经驶入荒地。荒地地面为干燥泥土和碎石，面包车以30公里时速向南行驶，利用起伏地形和灌木丛遮蔽。摩托车驶下公路追击，但荒地路况差，摩托车速度快但颠簸剧烈，后座乘员无法稳定瞄准射击。

鲜于辞在行驶约500米后转向东，穿过一片稀疏松树林，回到主公路。他判断摩托车巡逻队会沿县道向南追击，主公路方向相对安全。面包车驶上主公路，加速到50公里时速，向北行驶。老周的卡车跟在后方约80米处。

阿七脸色发白：“他们还有2个。”

鲜于辞说：“上车。”

行驶约10公里后，鲜于辞从后视镜中确认没有追兵。他将车速降至40公里，检查面包车状况。车身主体无损伤，窄巷倒车时左后侧刮蹭了维修间墙角，漆面有划痕但未穿透装甲。侧滑门开合正常。轮胎和悬挂无异常。

他在1处公路弯道内侧停车，老周的卡车停在后方。3人下车，鲜于辞在工程笔记本上记录本次交火。

第18日，铁锈王座巡逻队4人2辆摩托车从北向南经过加油站。2人进入加油站搜索，发现新鲜油渍后准备深入。主动接战，发烟罐制造烟幕，管钳近身攻击，15到20秒内制服2人，无枪声持续。缴获弹匣5个，胸挂1件。巡逻队剩余2人追击，利用荒地地形和松树林摆脱。面包车左后侧轻微刮蹭，无结构性损伤。己方弹药消耗0发。己方无伤亡。评估，铁锈王座巡逻队装备和训练水平高于沙盗团，自动步枪对薄钢板有威胁。下次遭遇需要保持距离，利用炮管火力在安全距离外压制。

他合上笔记本。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握了握拳，等那阵抖过去。耳鸣也慢慢退了，嘴里发干，胃里有点翻。他深吸了一口气。

阿七从面包车仓储区取出1个新弹匣，检查了子弹规格，与面包车无匹配枪械，但弹匣可以拆解为零件用于后续火器改装。老周从卡车驾驶室里拿出1小瓶白酒，倒了1杯，抿了一口，又拧紧瓶盖。

老周放下杯子后说：“你今天15秒放倒2个拿枪的。这个速度，铁锈王座的人以后会专门找你。”

鲜于辞没有回应。他翻开工程笔记本，在明日计划栏写下。

检查面包车装甲刮蹭处。继续向北推进。铁锈王座巡逻队装备信息记录，4人小队，2辆越野摩托，自动步枪加手枪，胸挂带钢板加固。根据车辙和这次遭遇推测，巡逻频率每日1至2次经过此路段。下一步，避开主公路巡逻节点，利用县道和乡道交替推进。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阿七已经回到副驾驶座。老周回到卡车驾驶室。鲜于辞启动发动机，面包车驶回公路，继续向北。车顶炮管在正午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