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品的概念图是周四发过来的。
沈晚在工作室里打开邮件，一页一页翻过去。方澄的团队效率很高，三天出了六款完整的概念图，从花苞到落瓣，每一款都根据沈晚提供的草图做了细化。花苞款的线条收得很紧，盛开款的镶嵌结构用了双层爪镶，落瓣款在吊坠底部加了一颗很小的碎钻，像花瓣上凝了一滴露水。
她看完之后给方澄回了电话：“概念图很好，可以进入实物打样阶段。”
“打样间我那边有合作的工坊，三天出样。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去。”
挂了电话之后沈晚把概念图转发给了陈姨。陈姨回了一个“好”，又补了一句：“线下专柜的合同下周签，你记得把时间留出来。”
沈晚回了一个“记住了”。
下午的时候赵总监又来找她，表情比上次严肃。她关上门坐下来，把手机屏幕递到沈晚面前。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行业新闻，标题写着“怀瑾珠宝与法国奢侈品牌签署桂花主题联名协议，预计明年春季上线”。配图是签约现场的照片，陆怀安站在中间，旁边是法方代表，两个人握着手，背景板上印着怀瑾的logo和桂花图案。
沈晚把手机还回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什么时候签的？”
“今天上午。新闻稿刚发。”赵总监看着她，“沈晚，他抢在你前面了。”
沈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陆怀安跟国际品牌签了联名，时间点卡得很准——比永珩和澄品的联名早了将近一个月。他大概是从什么渠道知道了永珩在做桂花主题的联名，故意提前了签约时间，想用国际品牌的声量压住永珩。
“赵姐，”她开口，“澄品的打样三天出。帮我把月底的档期留出来，我要办一场发布会。”
“发布会？”
“联名系列的发布会。不搞大的，就请几家媒体和渠道方。我要在怀瑾的联名上线之前把永珩的声量做起来。”
赵总监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行，我帮你安排。”
沈晚回到工位上给方澄打了电话，说了发布会的事。方澄在电话那头想了想：“时间紧，但能做。打样出来之后你确认一下，我让团队同步做发布物料。”
“好。”
挂了电话之后沈晚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她翻开速写本，在最新一页画了一朵桂花。画完之后她没有写字，只是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速写本合上了。
下班的时候顾淮之在楼下等她。上车之后她说了怀瑾签约的事。顾淮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他卡在你前面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月底办发布会。赶在他联名上线之前把永珩的声量做起来。”
顾淮之点了点头。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后他开口：“发布会需要场地和媒体资源的话，顾氏那边有渠道。”
“走正常商务流程就行。”
“我说的就是正常流程。”
沈晚看了他一眼，没有推。她靠着座位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想了想，忽然开口：“顾淮之，你爸当年做项目的时候，遇到过竞争对手抢时间的事吗？”
顾淮之想了想：“遇到过。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抢时间的人是因为怕你做得比他好。你只管把你的东西做好，时间会替你说话。’”
沈晚靠在座位上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她妈妈的手稿、顾长风的笔记本、陈姨保存了二十年的版权文件——这些东西都等到了今天。陆怀安抢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永珩的东西是二十年攒下来的。
“你说得对，”她说，“时间会替我说话。”
回到家之后沈晚坐在书桌前把“生长”系列的六款草图又看了一遍。她翻到最后一款——落瓣。花瓣从枝头飘落，在空中翻卷着，落进泥土里。旁边有妈妈当年写的一行小字。
“落瓣不是结束。是明年花开的前一页。”
沈晚把那行字拍下来，发给了方澄：“这个概念加进发布物料里。六款一套，每款配一张手稿卡片，卡片背面印我妈妈当年的批注。”
方澄回得很快：“收到。这个细节太好了。”
沈晚把手机放在一边，翻开速写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陆怀安，你抢了时间，但抢不走东西。”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响着，月亮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一层光落在窗台上。沈晚躺在床上，闭着眼把明天的日程过了一遍。早上打样确认，下午发布会方案对接，晚上回来把第二季的宣传文案过一遍。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三个月前她还在行政岗上贴报销单，一个月前桂花系列刚上市，现在她要办自己的第一场发布会了。
她闭上眼。
明天开始，正式跟陆怀安对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