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板砸在地上,声音还没散,主控屏就响了。
红光一下子照亮整个维修区。何涛的手还放在左耳的耳钉上,没来得及拿开。系统有个小红点在闪,他没看。现在不是签到的时候,敌人已经来了。
“敌舰三组突破外层空域,正在进入大气层。”AI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报天气。
“来了?”秦铮从座位上抬头,手里的笔“啪”地折断,“我还以为他们能等我们把厕所修完。”
“人家不讲规矩。”何涛看着屏幕,敌人的路线是扇形的,火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东侧坡道的反舰炮呢?开火了吗?”
“没反应。”技术员声音有点抖,“冷却系统结冰了,加热坏了,远程也重启不了。”
何涛皱眉。这地方的水管本来就是临时接的,低温下出问题很正常。可偏偏这时候坏,真是要命。
“切换备用电源,优先给东边炮台供电。”他说,“让工程队别管隐蔽了,直接强行启动加热,只要温度上来就行。”
“可这样会暴露热信号——”
“再不开机,我们连暴露的机会都没有。”何涛打断,“通知舰队,三号、五号、七号护航舰马上前进,补上火力缺口。走Z字路线躲开主炮,撑两分钟。”
命令刚发出去,三艘小船就冲了出去。敌人立刻调整角度,一道蓝光扫过,其中一艘护盾掉了三分之一。
“操。”秦铮咬牙,“这火力太猛了,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哪里弱?”
“不是知道。”何涛盯着屏幕,“是猜到了。我们施工太整齐,痕迹太明显,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怀疑。”
话刚说完,西南角又响了警报。
“地下通道监控断了,有电磁干扰,信号全黑。”雷达员回头喊,“不知道有没有人进来。”
北面也出事了。侦察机传回画面:掩体外面的伪装炸开了,露出里面的金属结构,像假牙掉了壳。
“那是我们最脏的那个‘垃圾堆’!”秦铮拍桌子,“谁让它炸的?”
“敌人集中攻击。”何涛看着北面主炮的能量条,“他们发现异常了,正在重新锁定。准备启动三级战备,分流能源。”
“那咖啡机也不能用了。”
“命都没了还喝什么咖啡。”何涛在数据板上签字,“执行。”
系统一响,基地灯暗了一半,空调停了,连饮水机都关了。47%的能源流向北面主炮,三门轨道炮开始充能,炮口发出青白光。
“开火。”何涛说。
三道光束划破天空,打中敌舰推进器。敌人被迫后退,压力小了。
“总算喘口气。”秦铮擦脸,“但西南角还是黑的,万一真有人进来,后面就完了。”
“不一定有人。”何涛闭眼,手摸着耳钉,感觉地下情况,“我查一下。”
他慢慢感知地底,几秒后睁眼:“没人。通道没被挖,也没爆炸。只是信号干扰,他们在骗我们分兵。”
“挺聪明。”秦铮冷笑,“一边打一边骗,让我们团团转。”
“那就别转了。”何涛打开雷达图,“让他们打,我们只守重点。通知所有人,西南角当观察区,不派人,不加防,假装慌了,其实……”
话没说完,警报又响。
“警告!两架高速突袭机绕过火力网,逼近核心区,接触时间87秒!”
屏幕上两个红点贴地飞来,走的是东南高坡的死角——正是之前留的“观察窗”。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秦铮瞪眼,“这也算得准?”
“不是算准。”何涛翻出施工记录,“是我们自己留的漏洞。东南高坡那门旧震荡炮,一直没通电。”
“现在通电也来不及,冷却要三分钟。”
“那就跳过冷却。”何涛把数据板扔给他,“你去手动输入代码,强行点火。”
“会炸膛!”
“炸了也比让他们炸指挥中心强。”何涛盯着屏幕,“你负责开炮,我来担责。”
秦铮咬牙跑向副厅,边跑边喊:“你这话听着,像上次让我吃那瓶‘可能没毒’的营养膏!”
何涛没说话,眼睛盯着主屏。倒计时63秒,敌机已进入投弹范围。
副厅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接着系统报警:“检测到非法操作!安全协议被绕过!发射程序强制启动!冷却未完成!风险极高!”
“顾不上了。”秦铮吼,“给我三十秒!”
何涛屏住呼吸。这一炮要是失败,指挥中心会被炸;要是成功,炮也可能炸。
倒计时41秒。
副厅又响:“过载!左侧电容起火!”
“灭火系统关了,省电。”秦铮骂了一句,手不停,“我自己喷灭火器!”
倒计时28秒。
东南高坡的炮口开始亮,光一闪一闪,不太稳。
倒计时19秒。
炮口猛地一亮。
轰——!
一道震荡波冲出去,歪了一下,像醉了。但它撞上了第一架突袭机的右翼,直接把它撕成两半。第二架想爬升,被余波扫中引擎,翻滚两圈,砸进岩石堆,炸成火球。
基地顶被照得通红。
“打……打中了?”雷达员声音发抖。
“运气好。”何涛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但好歹中了。”
秦铮跌坐回椅子,袖子烧焦一片,手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了止血带,可能是刚才灭火时烫的。
“炮废了。”他喘气,“一半炸了,另一半也要拆。”
“用一次就够了。”何涛看着屏幕上的敌舰,“他们损失两架飞机,节奏被打乱,短时间内不会这么猛。”
战斗还没完。敌人还在外面转,火力不断,多处警报没解除。东侧炮台终于开了,但冷却还不稳,几分钟就得人工维护;北面掩体的伪装彻底坏了,工程队正冒着炮火抢修,用货舱板遮挡。
何涛站在主控台前,手还搭在耳钉上,汗从额头流下,在下巴挂了一滴,没落。
秦铮看他一眼:“你还站得住吗?”
“站着就能指挥。”何涛说,“坐下容易睡着。”
“那你把外套脱了吧,我看你后背全湿了。”
“脱了更冷,感冒更麻烦。”他顿了顿,“再说这工装本来就不值钱,湿了能拧出半杯水。”
外面炮声不断,爆炸声、金属响、警报混在一起。可维修区里两人说话很平静,像在聊晚饭吃什么。
“下一波打法会变。”何涛盯着屏幕,“试探完了,接下来是拼命。”
“我们也是。”秦铮打开终端,“旧武器能用一次,就能修第二次。你信不信,明天这时候,我已经把那门震荡炮改成能自己走的炮台了?”
“我信。”何涛扯了下嘴角,“但我更信,明天你会因为违规操作被罚抄三百遍安全条例。”
“抄就抄,总比被炸飞强。”
主屏上敌舰开始重组,新的攻击路线在生成。何涛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碰了碰耳钉,确认异能还在。
他没动,脚也没挪,就站着,眼睛盯着屏幕。
风从破口吹进来,衣服一角一抖一抖。
远处又一声爆炸,震得头顶一块隔热板晃了晃,最后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