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的流转在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叶星河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在知与道的洪流中剧烈颠簸，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专注。”天璇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苍老却沉稳，“不要试图控制它，顺势而为。”
叶星河咬牙。他当然知道顺势而为的道理，但问题在于——他从来不是个会“顺势”的人。前世在实验室里，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公式推演每一种可能。现在让他放弃控制，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古蛇的咆哮从头顶传来。那畜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一道道暗金色光束撕裂空间，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轰来。
天璇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化神期的灵识疯狂运转，在身前织成一道银色屏障，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但叶星河能看到，他的气息正在急速衰落——刚才那一击，已经伤到了他的根基。
“没时间了。”叶星河道，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必须现在就开始。”
“你想怎么做？”天璇子问。
“时间。”叶星河道，“我需要时间。”
天璇子皱眉：“什么意思？”
“根据我的分析，它的能量来源于‘过去的宇宙’。它是从上一次轮回中存活下来的存在，所以它的力量本质上是一种‘时间投影’——它能够调用过去的能量为自己所用。”叶星河道，“要杀死它，必须切断它与过去的联系。”
“说得容易。”天璇子冷笑，“时间之力虚无缥缈，历代修行者参悟千年都未必能触及皮毛。你一个凡人，能做什么？”
“我不能，但你能。”叶星河道，“您是化神期大能，灵识已经能够沟通天地法则。您可以用灵识感悟时间的流动，而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而我，用公式记录它。”
“你疯了？！”天璇子道，“悟道是生命的最高追求，怎么可能用公式来描述？！”
“为什么不能？”叶星河道，“‘知’和‘道’本来就是一体的。您说道不可言说，但我偏要言说给您看。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连接两者的桥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快速结印。灵能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道复杂的公式纹路。这些纹路与他之前使用过的任何灵能技巧都不同——它们既包含数学公式的精确结构，又带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仿佛在诉说着宇宙最深处的秘密。
天璇子沉默了。他看着那些纹路，眼神复杂难明。
“可笑……”他喃喃道，“真是可笑……三百年了，我坚守的道，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用这种方式挑战……”
“不是挑战。”叶星河道，“是融合。”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导公式。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虚空古蛇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天璇子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银色屏障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纹，随时都可能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星河突然睁开眼睛，大声道：“我找到了！时间的本质不是流逝，而是信息的累积。只要我们能够编写一段程序，记录下宇宙从诞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就能创造出一个‘时间闭环’，切断它与过去的联系！”
天璇子问：“怎么做？”
“需要两个人。”叶星河道，“一个用灵识感悟时间的流动，一个用公式记录信息的轨迹。我做公式，您做感悟，我们同步进行！”
“你……”天璇子犹豫了。这个提议太大胆了。大胆到疯狂。
古蛇的攻击再一次落下。银色屏障彻底碎裂，天璇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叶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没别的选择了。”叶星河道，“要么相信我，要么一起死。”
天璇子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也有一丝解脱。
“三百年前，我曾与‘亵渎者’论道三天三夜。”他道，“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用他不敢想的方式颠覆修行界。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他说的对。”天璇子摇头道，“你确实不怕死。”
“我怕。”叶星河道，“但我更怕看着自己什么都不做就死去。”
天璇子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有一件事要先说清楚——如果失败了，我们都会死。你怕吗？”
叶星河笑了。
“怕？”他道，“我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面对死亡，早就习惯了。再说了，如果能用我的死来证明‘知’与‘道’可以融合，那也值了。”
古蛇的咆哮声传来，震耳欲聋。但这一次，叶星河没有退缩。
他伸出手，与天璇子的手掌相握。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再次交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