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控制中枢的警报声还没停稳，影子的身影就已经从夹缝边缘渗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还在微微发光的晶石，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但眼神亮得吓人。
“陈老板，有东西。”影子把晶石往控制台上一拍，“不是幻象，也不是空间扰动。频率很干净，像是有人专门敲着门在打招呼。”
陈默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手把终端屏幕往旁边挪了挪，给影子让出个位置。
“说说看。”
周慕白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晶石。他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刚才影子传回来的原始数据流。
“波形稳定，间隔精确到毫秒级。”周慕白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不是自然现象。鸿蒙星盟的技术路线里没这种编码方式，观测者留下的痕迹也是混乱的噪点。这是……独立的智慧文明信号。”
老乔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笔记，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翻遍了三百年的轮回记录，没见过这个波段。”老乔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峰值，“但这节奏，有点像上古时期‘星轨纪年’里的问候语。只不过更复杂，嵌套了七层逻辑。”
陈默终于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气运值平稳上升，没有任何异常波动。这说明信号本身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能解析吗？”陈默问。
“需要搭建大型星空推演仪器。”周慕白转头看向身后的林小七，“三块本源碎片作为能量基准，校准参数必须极其精准。一旦失败，空间可能会发生局部扭曲。”
林小七坐在悬浮椅上，左腿义肢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她瞥了一眼周慕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又是这种麻烦活。不过，既然要搞深空探测，这模块我得亲自改。远航飞行器不能只靠蒙眼飞，得加装异星信号接收阵列。”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向货架。
“上架商品列表。”他在心里下令。
【深空探测符文套装（初级）】
【长效续航矿石组（标准型）】
【心境安神药剂（限时特惠）】
随着指令下达，气运大厅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
第一批物资被挂上了架。价格标得很高，限购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仅限科研编制人员、护卫小队及经过审核的学者采购。
这一招直接堵住了哄抢的路子。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实验室里，林小七已经开始动手拆解飞行器的外壳。火花四溅中，她嘴里嘟囔着一些没人听得懂的术语，手里的焊枪快得只剩残影。
而在气运学堂前的广场上，小满正带着几个孩子做冥想练习。
她的金光柔和地包裹着周围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大家别怕。”小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地核区域，“那是友好的信号。我们刚刚赶走了一群强盗，现在邻居来串门了，这是好事。”
底下坐着的流民和幸存者大多将信将疑。
毕竟前脚刚经历过星盟的收割和后脚的轮回重置，谁心里没点阴影？
“听说要去深空？那不是送死吗？”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万一引狼入室怎么办？”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陈默站在超市门口，听着这些嘈杂的声音，眉头微挑。
“情绪不对。”他对身边的影子说，“民众在恐慌。恐惧会污染气运，影响接下来的交易效率。”
影子耸耸肩：“习惯了。人类就是这样，未知即恐惧。”
“那就给他们看点确定的东西。”陈默指了指终端，“让小满加大宣讲力度。另外，把《寰墟气运永久均衡律法》的执行数据和平衡晶的生产报告公开。让他们知道，现在的蓝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
影子领命而去。
半小时后，气运大厅内。
各大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秦烈一身戎装，冰蓝色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尸皇静立在一旁，胸腔里的火种碎片闪烁着暗红的光芒。
老乔站在中央，手中展开一幅拓片。
“这是我在档案馆找到的上古石刻比对结果。”老乔的声音苍老而沉稳，“信号中的核心频段，与失落的星民语言完全一致。对方是域外文明，独立于鸿蒙星盟之外，也与观测者无关。”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独立文明？”一位高地代表站起身，满脸怀疑，“怎么证明他们不会像星盟一样，把我们当成实验品？”
秦烈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证据就是现在的律法。还有我们的拳头。”
他指了指窗外正在集结的星际护卫编队：“秦某带队，绝不让任何敌人靠近家园半步。”
尸皇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抬起手，指向虚空深处。
几只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变异猎手从他身后走出，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是深空特有的猎手，嗜血且忠诚。
“我也派人。”尸皇的声音沙哑如磨砂，“深空路途遥远，需要清理路障。”
会议很快达成了共识。
不依附高维，不畏惧未知。以平等的姿态，回应这份跨越星辰的问候。
与此同时，外层夹缝监测站。
观测意识那团模糊的光斑静静漂浮着。它并没有参与地面的争论，而是默默地将一份加密星图传输到了林小七的终端里。
星图上标注了沿途所有的虚空乱流区、暗物质节点以及潜在的危险源。
“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信息。”观测意识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跃迁的风险依然存在，但概率已降低至百分之十五以下。”
陈默看着终端上的星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资源准备得怎么样了？”他问周慕白。
周慕白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兴奋的笑容：“解析小队已经组建完毕。星温带领星民祭司正在进行最后的共鸣吟唱，推演仪器将在两小时后完成最终校准。长效续航矿石组已全部入库，足够舰队往返三次。”
陈默点点头，拿起一包新的瓜子，撕开包装。
“行，那就等着吧。”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盘算着返利数值。
这次的大额采购，足以让他升级系统的缓存容量。
“小满那边情况如何？”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影子汇报说，“安神药剂销量暴涨，民众开始期待这次远航。当然，也有人私下里还在担心，但整体风向已经转向支持。”
陈默笑了笑，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
“这就对了。做生意嘛，就是要卖希望。”
就在这时，林小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激动。
“老板！模块安装成功了！接收灵敏度提升了三倍！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信号里好像夹杂着一段代码，解码后是一段坐标。就在我们这片星域的隔壁。”
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隔壁？
这意味着，对方离得并不远。或者说，他们一直在附近徘徊，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建立联系。
“保持警惕。”陈默淡淡地说道，“继续监听，不要主动回复。等仪器校准完毕，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明白！”
陈默挂断通讯，重新坐回收银台前。
他拿起一颗橘子，剥开皮，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深空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而这，仅仅是一个信号而已。
远处，秦烈的训练场上，机甲引擎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尸皇的黑影在风中摇曳，猎手们正在整装待发。
老乔合上了那本古老的笔记，望向深邃的夜空。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这趟生意，要做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