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这片满目疮痍的荒原。
白渊第一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山峰崩塌、虚空裂缝密布，方圆百里内再无一处完整之地。这就是天道的力量，哪怕只是意志投影，也足以毁天灭地。
“林凡。”他的声音低沉，“天道被封印，但各大势力还在。”
林凡没有回头，仍是盯着那个深坑。娘的最后一击，连灵魂都化作了封印的养分。他想问苍天，这他娘的公平吗？但他不会再问了。问了也没用，不如直接打。
“哥几个，”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们先回去疗伤。”
柳烟皱眉：“你呢？”
“我？”林凡冷笑，笑得人心颤，“我要留下来，把那些跳梁小丑的处理干净。”
林啸天走到儿子身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十年前他没能保护妻子，现在，至少要陪在儿子身边。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是那些之前躲起来的各方势力探子。天道溃败，他们终于敢露头了。
“看那边，”白渊压低声音，“赵家的人。”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一队人鬼鬼祟祟地藏在废墟后面，为首的正是赵德禄。此刻这位赵家管事脸色煞白，看到林凡看过来，差点没尿裤子。
“想跑？”林凡身形一闪，已在百丈之外。
赵德禄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林……林大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饶命？”林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赵家追捕老子的时候，可没想过饶命。”
他不再废话，一掌拍下。赵德禄甚至来不及求饶，便已气绝身亡。
其余势力探子四散奔逃，但林凡没有追。不是心软，而是没必要。杀鸡儆猴，足够了。
回到废墟，白渊正在与几名天地会弟子交谈。见到林凡回来，他使了个眼色：“各大家族已经乱了套。脉神殿倒台，天道被封，他们现在就像无头苍蝇。”
“乱得好。”林凡淡淡道，“越乱越好。”
柳烟走上前来，欲言又止。她知道林凡要做什么——他要推翻血脉等级制度，建立新秩序。这件事，做起来比说起来难一百倍。
“林凡，”她犹豫着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做？血脉体系存在了数千年，根基深厚……”
“正因为深厚，才要连根拔起。”林凡打断她的话，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娘用命换来的世界，不是让他们继续糟蹋的。”
他转身看向中州方向，那里是脉神殿的总部，也是血脉霸权的核心。
“通知天地会，三天后开会。”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往后，血脉不再决定命运。”
白渊与柳烟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他们没有反对，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林凡的选择，也是他必须走的路。
三天后，中州城。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五大域——林凡要在脉神殿旧址召开新秩序大会，废除血脉等级制度，建立所有人都能修炼的新体系。
有人嗤之以鼻，觉得这混小子异想天开；有人暗中观望，想看看这疯子能闹出什么花样；更多人则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林凡连天道都敢打，他们算什么东西？
大会当天，脉神殿废墟上搭起了一座简陋的高台。林凡站在台上，身后是白渊、柳烟、林啸天，以及数十名天地会高手。
台下黑压压站了一片，全是各方势力的代表。他们表情复杂，有愤怒、有恐惧、有不屑，也有期待。
“各位，”林凡开口，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你们当中有人恨我，有人怕我，有人觉得我是个笑话。但今天，我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是来告诉你们——从今往后，血脉不再是谁的护身符。凡脉、灵脉、王脉、皇脉、神脉……都他娘的去球！谁想变强，自己努力，别他娘的靠投胎！”
台下炸开了锅。
“你算什么东西？血脉天定是上古传下来的规矩！”
“就是！你以为自己是谁？想改就改？”
“各位别急，”林凡冷笑，“我知道你们不服。不服没关系——”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爆发，大乘境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向全场。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家族代表瞬间闭嘴，脸色煞白。
“不服，就打。”林凡的声音冰冷彻骨，“打到你们服为止。”
全场寂静无声。
就在这时，一名天地会弟子匆匆跑来，在白渊耳边低语几句。白渊脸色大变，快步走到林凡身边。
“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封印……好像出了问题。”
林凡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刚才收到的消息，被封印的天道意志……正在试图突破封印！”
林凡豁然转身，看向远处的天空。那片原本已经平静的虚空，此刻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台下众人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抬头望天。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几个家族代表，此刻吓得浑身发抖。
“不可能……”林凡喃喃自语，娘用命换来的封印，怎么可能……
但事实容不得他不信。那震颤越来越剧烈，虚空中隐约可见金色光芒透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柳烟脸色苍白：“林凡，这……”
“看来，”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有些债，还没还完。”
他一把抓住白渊的肩膀：“跟我走。其余人，原地待命！”
两人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天际。
柳烟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中州城，新秩序初具雏形。但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被封印的天道意志，正在试图突破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