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空港的风很大，卷着沙尘扑在脸上生疼。
陈默坐在超市收银台后，手里捏着一枚刚剥好的橘子瓣，目光却没离开全息屏幕上那艘正在组装的巨型飞行器。
屏幕里，林小七正骑在悬浮梯上，手里的激光焊枪滋滋作响，火花像暴雨一样溅射下来。她左腿的义肢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那是她在调整重心，好让身体更稳地贴在机翼边缘。
“老板，这玩意儿的气运传导回路有点别扭。”林小七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过来，带着一股子不耐烦，“上古符文和现代合金的结合处总是卡壳，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我都快把螺丝拧滑丝了。”
“慢工出细活。”陈默咬了一口橘子，酸甜汁水在嘴里炸开，他顺手把果壳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你是要改深空探测仪，不是修拖拉机。别给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稳定第一。”
“知道了知道了。”林小七翻了个白眼，虽然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空港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秦烈站在高台上，冰蓝色的寒气瞬间扩散，将周围几米内的空气冻结成霜。他眼神冷冽，扫视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影子，什么情况？”陈默眉头微皱，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
阴影从角落渗出，影子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陈默身后。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空港入口处的几个流民。
那几个人混在送行的人群里，神色慌张，眼神飘忽不定。最奇怪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气运波动，就像是被世界遗忘的空白点。
“污浊滞涩。”影子淡淡地说道，“气息不对。和普通民众那种纯净、期待的流动感完全不同。他们在掩饰什么。”
陈默眯起右眼，疤痕微微发烫。系统面板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高危异常能量源，疑似微型晶爆装置残留】。
“秦烈。”陈默直接下令，“封住他们去路，别惊动其他人。”
秦烈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咔嚓！
地面瞬间结冰，三道冰墙凭空升起，将那几个人死死围在中间。那几人脸色大变，想要逃跑，却发现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实点！”秦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影子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几人面前。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其中一人的手腕，指尖闪过一丝黑雾。
“搜。”
三分钟后，三名伪装成流民的技术破坏者被押解到秦烈面前。他们怀里藏着足以摧毁飞行器动力核心的微型晶爆装置，脸上满是惊恐和不甘。
“星盟残党的走狗？”秦烈冷笑一声，随手一挥，将人扔进监狱舱。
“清理干净了。”影子回到陈默身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空港安全，可以启航。”
陈默松了口气，重新拿起一颗橘子。
“开工吧。”
随着指令下达，空港内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
林小七改良后的气运飞行器缓缓升空，尾部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那是纯净气运燃烧的颜色。
紧接着，是秦烈率领的机甲编队，钢铁洪流般整齐划一地排列在两侧，宛如两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尸皇派遣的深空猎手们蹲伏在运输舰的甲板上，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前方未知的虚空。
周慕白所在的科研船紧随其后，船体上挂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像是背着满书包的学生，准备去参加考试。
整个舰队，气势磅礴。
空港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有穿着破烂衣衫的流民，有身披铠甲的战士，有戴着单片眼镜的学者，还有那些有着不同肤色、不同特征的变异人和星民。
他们挤在一起，却秩序井然。没有人推搡，没有人喧哗，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支即将远行的队伍。
小满站在人群中央，她的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灯。
孩子们排成一列，小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崇拜。
“墟主保佑远航！”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墟主保佑远航！”
“墟主保佑远航！”
陈默坐在收银台前，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墟主？”他挑了挑眉，“这称呼挺新鲜。”
老乔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头也没抬：“民心所向，名至实归。他是这片寰墟气运的锚点，也是所有人希望的寄托。叫一声墟主，不过分。”
陈默没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气运值在疯狂上涨。
每一次呼喊，每一道目光，都在转化为纯粹的气运流入他的体内。系统提示音此起彼伏：
【检测到大量纯净气运输入，返利系数提升……】
【羁绊强者远程支援确认，被动返利生效中……】
这种躺着赚钱的感觉，确实很爽。
但陈默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舰队开始加速，引擎的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成了漩涡状。
秦烈的机甲编队率先跃入星空，留下一道道冰蓝色的轨迹。
尸皇的运输舰紧随其后，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周慕白的科研船最后离开，船身上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向地面上的人挥手告别。
空港逐渐安静下来。
人群没有散去，而是自发地整理起了场地。
红蝎走到小满身边，双臂上的蝎子纹身显得格外狰狞，但她的眼神却很温柔。
“学堂扩建的事，我亲自盯着。”红蝎拍了拍小满的肩膀，“谁敢阻挠，我就把他扔进矿坑里去挖煤。”
小满笑了笑：“辛苦你了，蝎姐。”
“不辛苦。”红蝎哼了一声，“为了孩子们，值得。”
另一边，哑叔带着几个隐士，正沿着高地遗迹的边缘行走。他们手里拿着拓片工具，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每一块石碑上的文字。
这些上古文明的传承，是蓝星未来的基石。不能丢，也不能忘。
老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该回档案馆了。”他合上古籍，《寰墟文明通史》的第一章，需要尽快写出来，“历史不能断代，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陈默点点头：“去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不用问你懂。”老乔笑了笑，转身走向出口，“你只负责赚钱，我负责写字。分工明确。”
陈默看着老乔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老头，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过头，看向超市的货架。
商品列表还在更新。
远航舰队需要的应急护盾、矿石补给、心境安神药剂，全部上架。
而且，价格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二十。
“奸商啊。”陈默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熟练地点击了“发布”。
与此同时，远在深空的周慕白，正对着屏幕上的信号波形图发呆。
“老板，信号解析进度正常。”周慕白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兴奋，“但是，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说。”
“这个信号的频率，好像在模仿我们的气运波动。它在试探我们。”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橘子，又剥了一瓣。
深空的探索才刚刚开始。
而这，仅仅是一个信号而已。
远处，空港的风停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空旷的广场上，拉长了每个人的影子。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陈默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这趟生意，要做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