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通讯频道的杂音被彻底过滤，全息投影在陈默的视网膜上清晰展开。
画面里，本土联络舰队已经穿过了最后一片虚空夹层。前方不再是混沌的暗物质迷雾，而是一片相对稳定的星域。几艘造型简洁、流线型的域外轻型飞行器整齐列队，悬停在边境空域，没有武器充能的迹象，只有柔和的气运信号波在彼此间流转，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善意。
“老板，这就是‘平等’。”周慕白的声音从科研船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没开炮，也没屏蔽信号。这在宇宙尺度上，比任何武器都罕见。”
陈默靠在收银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系统面板显示，气运值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这种增长不来自杀戮或掠夺，而是来自文明间的初次握手。
“别高兴太早。”陈默淡淡说道，“这只是第一步。让他们把史料和仪器送过来，咱们再谈别的。”
周慕白点点头，转身看向身边的科研人员：“准备对接。带上上古符文拓印本，还有我们新研发的星空矿石样本。记住，态度要客气，但腰杆子要硬。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来乞讨的。”
与此同时，在外围警戒线上，秦烈率领的机甲编队如同一道钢铁长城，死死守住舰队的侧翼。冰蓝色的寒气在真空中凝结成霜晶，虽然无法直接传播，但那股凛冽的气息足以震慑任何试图靠近的虚空异兽。
“秦队，外围安全。”秦烈的声音冷硬如铁，“但我检测到右侧有微弱的浊气残留，影子，那边交给你了。”
阴影从虚空的褶皱中渗出，影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向右侧。他没有使用任何超能力，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只潜伏的猎豹，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于越界的敌人。
而在更外层，观测者的光斑形态若隐若现。它不参与战斗，也不干涉交流，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记录一场即将上演的文明实验。
林小七驾驶着改装后的气运飞行器，率先迎向那艘最大的域外飞行器。双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通过机械臂交换货物。
“这东西……”林小七盯着手中的域外天文仪器，眼睛亮得吓人，“精度比我们的高出至少三个档次。尤其是那个动力核心的数据接口，简直是艺术品。”
对面的域外机械师通过翻译器传回一段生硬的语音：“你们的合成技术很粗糙，但稳定性出乎意料。尤其是那些符文，它们似乎能中和高能粒子的冲击？”
“那是我们的祖传手艺。”林小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咱们可以换。只要你们开放部分底层代码，我们可以提供全套的维护方案。”
这是第一次技术互通意向的达成。没有剑拔弩张，只有纯粹的理性计算。
然而，保守派的阻力很快显现。
当周慕白试图登上游艇进行深层数据交换时，几名域外代表脸色阴沉地拦住了去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和不信任，显然对本土技术的来源存疑，认为这是窃取高维科技的产物。
“我们需要证明。”周慕白没有退缩，他打开随身终端，将气运传导模型的演算过程投射在半空中。
复杂的公式和数据流在空中旋转，清晰地展示了本土科技是如何一步步推导出来的。没有捷径，没有外挂，只有无数次的失败和修正。
“看清楚了。”周慕白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这是第三千四百次测试的结果。如果我们真的窃取了高维科技，就不会有这么多笨拙的痕迹。”
域外代表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固执：“即便如此，你们的贸易模式也无法理解。无层级、无掠夺？这意味着强者与弱者享有同等的交易权？这违背了生存法则。”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通过远程投屏，直接在旗舰大厅响起。
“这不是违背法则，这是进化。”
陈默的画面出现在全息屏幕上。他手里依旧捏着一颗橘子，神态慵懒，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看看这个。”
随着他的指令，大屏幕上播放出一段影像：地核空港内，平民、战士、变异体、星民共同欢呼的场景；紧接着是超市内的交易记录——S级强者秦烈排队买水，凡人小满也能轻松买到药品。
“在我的地盘，没人能靠拳头压价，也没人能靠身份特权免单。”陈默咬了一口橘子，汁水四溢，“气运流转，讲究的是公平。你们想合作，就得按这个规矩来。”
域外高层沉默了。他们见过太多弱肉强食的世界，从未见过如此荒诞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景象。
“半年后，我们会派遣回访使团。”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在此之前，先完成这次的技术交换。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太大，那就继续观望。毕竟，生意不做也罢。”
说完，他切断了连接。
返航途中，深空浊气风暴如期而至。黑色的气流像潮水一样涌来，干扰着机载设备的运行。
“启动风暴稳定符文！”陈默下令。
系统提示音响起：【消耗大量气运，部署Lv7简化拆解装置辅助稳定】。
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住舰队，原本狂暴的风暴瞬间平息。气运样本采集顺利结束，数据显示，域外原生气运与本土同源，没有任何冲突。
危机解除。
影子回到隐蔽处，报告道：“外层虚空监测完毕，未发现异常入侵。观测者已离开当前区域。”
秦烈收起机甲，冷哼一声：“一群胆小鬼。刚才要是敢动手，我就把他们冻成冰雕。”
林小七则兴奋地抱着那台天文仪器，嘴里念叨着：“回去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接口……”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这趟出门，没白跑。”
他重新坐回收银台前，拿起一颗新的橘子。
深空的探索才刚刚开始。而这，仅仅是一个信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