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的电话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打完了。
他回到茶馆包间的时候，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林野正在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查到了。”周铁山在门口停下脚步，“李叔这个人确实存在，但不是你爸的搭档。”
许清源抬起头：“什么意思？”
“他叫李德全，六十二岁，二十年前在本地一家印刷厂当调度。”周铁山的声音很沉，“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夜枭的外围成员，专门负责传递消息。”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更邪门的是，”周铁山看了林野一眼，“这个人三年前就死了。”
“死了？”沈未央突然出声。
“车祸。”周铁山说，“肇事司机酒驾，撞了人之后逃逸，李德全当场死亡。尸体是我当年一个老部下处理的，错不了。”
林野掐灭烟头，手指微微发抖。如果李叔三年前就死了，那上次在茶馆见他的又是谁？
那个递给他U盘的“李叔”，那个说“你爸不是一个人死的”的声音，那个声称掌握着夜枭名单的人——全都是假的？
“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许清源突然问。
“不到一个月。”林野回忆着，“他主动联系的我，说有我爸的遗物要交给我。”
“遗物呢？”
“一个U盘。”林野说，“里面有夜枭的名单和证据。”
许清源和周铁山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变了。
“先别慌，”许清源示意大家冷静，“先把那天见面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沈未央，能查到吗？”
“可以。”沈未央已经拿出手机操作起来，“茶馆门口有监控，我让人调一下。”
五分钟后，视频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画面中的“李叔”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步履稳健地走进茶馆。他要了一杯龙井，坐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离开。
“你们看他的走路姿势。”沈未央放大画面，“是不是很奇怪？”
林野盯着屏幕。确实，这个人的走路姿势有些刻意，每一步都像是经过计算，步幅几乎完全一致。就像是有人专门教他怎么走路，怎么模仿另一个人的习惯。
“还有这里。”沈未央又放大到耳朵的位置，“他耳朵后面有一块胎记，呈暗红色。”
“真的李叔有没有胎记？”许清源问周铁山。
周铁山摇头：“没有。我处理过他的档案，身体检查显示他全身没有任何胎记或疤痕。”
林野豁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假的。对方不仅在监控他们，还在冒充他父亲生前的人，试图误导他的调查方向。
每一个线索都是假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U盘还在你那儿吗？”周铁山突然问。
“在。”林野从口袋里拿出来，“但我还没来得及破解密码。”
“先别破。”周铁山按住他的手，“万一里面是木马或追踪器，你现在打开就暴露了。”
许清源点头同意：“稳妥起见，先交给沈未央用专业设备检测。”
沈未央接过U盘，面具后的眼神复杂。她刚要开口，林野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只有四个字：“小心周铁。”
林野盯着屏幕，心头一沉。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周铁山的方向。周铁山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打电话，安排下一步的行动。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铁山的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那个人说对了。
现在，他谁都不能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