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进林野的心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边的周铁山。那人正背对着他打电话，安排下一步的行动。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铁山的背影显得格外高大。
“先别声张。”许清源低声说，“看看他的反应。”
林野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于自己竟然开始怀疑一个并肩作战的人。
周铁山打完电话转过身，看到林野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林野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累了。”
“先回去休息吧。”周铁山说，语气很自然，“剩下的事明天再商量。”
林野应了一声，起身离开茶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周铁山正和许清源说着什么，两人的表情都很正常。
但正是这份正常，让林野感到不安。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冷清。林野沿着马路慢慢走着，脑海里反复回放那条短信。
“小心周铁。”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周铁山是二十年前负责调查他父亲案件的刑侦，是退休后仍在暗中赎罪的老警察，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过手的恩人。
可是……
如果对手使的是离间计，何必冒险直接指出周铁山的名字？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除非对手有十足的把握。或者，除非他们真的很了解周铁山。
林野停下脚步，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缓缓升起，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第83章的时候，周铁山收到过一条神秘短信，约他去“老地方”见面。那个神秘人知道他在调查，还说没有恶意。
当时周铁山是怎么说的？
“老地方”是他和林振华当年常去的河边公园。二十年了，那里早就拆了建了商场，但偶尔他还会去坐坐。
林野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有点不对劲。
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未央。
“你到家了吗？”
“还没。”林野掐灭烟头，“你在查？”
“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沈未央的声音很低，“是境外IP，用一次就废，根本追不到源头。”
“意料之中。”
“林野，”沈未央顿了顿，“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对手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让我们自乱阵脚。你如果真的开始怀疑周铁山，正中他们下怀。”
“你说得对。”林野沉默了一会儿，“但如果他们不是在制造混乱呢？”
“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林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看，李叔是假的，名单是假的，U盘里可能还有追踪器。每一步都是陷阱，每一步都有人误导我们。周铁山……万一也是其中一环呢？”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片刻后，沈未央开口：“你想怎么做？”
“查一下他最近的行程。”林野说，“不用惊动他，我自己来。”
“好吧。”沈未央似乎叹了口气，“有消息告诉我。”
挂了电话，林野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一早，林野就开始行动。他借口不舒服，没有去茶馆，而是通过沈未央的情报网络，悄悄调查周铁山最近的行踪。
结果让他心里一沉。
周铁山最近去过三次城郊。每次都是单独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目的地是——青山精神病院。
青山精神病院？
林野记得这个地方。之前陆慎行就被秘密转移关押在那里。但陆慎行不是已经死了吗？爆炸现场找到的尸体，虽然烧焦了，但DNA比对结果确认是他。
那周铁山去那儿干什么？
除非……
林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陆慎行没死？
不可能。DNA比对是许清源亲自监督做的，不会有假。那具尸体确实是他。
但如果不是为了陆慎行，周铁山去精神病院做什么？
林野决定亲自去一趟。这次不带任何人，单独行动。
当天晚上，他买了些水果，装作探病的家属，混进了青山精神病院。
夜色中的精神病院显得格外阴森。住院部大楼黑着灯，只有走廊尽头亮着几盏昏暗的灯。林野根据之前的情报，找到了周铁山常去的那栋小楼。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野贴在墙边，探头往里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旁边站着个护士，两人似乎在讨论病情。
“……今天的药已经加了量。”护士说，“他的情况不太稳定，经常说胡话。”
“知道了。”医生抬起头，“密切观察，有异常及时报告。”
林野没有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困惑。
那个医生说的“他”是谁？
周铁山三次来这里，到底在找谁？
林野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那栋小楼像一只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卧在黑暗中。
他决定下次再来。这次先回去，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小楼里的医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继续观察。”
林野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周铁山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那个说“你比你爸更倔”的声音，还有三次前往精神病院的秘密行动。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可能，但他不敢往下想。
窗外，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林野知道，自己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