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俩初次见面那态度,”苍井葵说:“至少也得先打一架才能成为朋友。”
萩原研二一拍桌子,筷子差点从碗沿滚下去:“我就说嘛!小阵平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偷偷观察降谷,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谁偷偷观察了。”松田阵平头也不抬,勺子在咖喱饭里戳了两下,语气平平的,但戳饭的力道明显大了些。
降谷零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既然这样,下午训练场,找个机会。”
“找什么机会。”松田终于抬起眼,墨镜挂在衣领上,露出一双半睁半闭却忽然亮起来的眼睛,“训练结束,格斗场,一对一。”
“你俩还真约上了。”伊达航端着咖喱饭在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看到底的从容,“行,我当裁判。”
“谁要你当裁判。”松田和降谷零几乎同时开口,又几乎同时闭嘴,互相看了一眼。
桌上安静了半秒。
萩原研二“噗”地笑出来,伸手去拍诸伏景光的肩:“诸伏你看,这默契,跟我和小阵平一样十八年没白处。”
“你少拿我跟你比。”松田皱眉。
诸伏景光弯着猫眼,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碗里最后一筷子荞麦面吃完,才开口:“其实我也挺期待的。零的格斗技是跟谁学的,我一直没问出来。”
“他哪会什么格斗技。”苍井葵白他一眼:“就是小时候被人当异类,打架打多了打出经验了。”
降谷零拿筷子的手停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只是紫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苍井葵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被当异类”只是小时候摔过一跤那样的小事,但他和她都记得那些日子——混血的五官、罕见的金发,在孩童的世界里足够成为被孤立的理由。
“然后呢?”松田阵平倒是来了兴趣,勺子搁在碗沿上,偏过头看苍井葵,“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时候我也被当异类。”苍井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异色瞳在食堂的顶灯下格外分明,“一个金发,一个异色瞳,站一块儿谁都不敢靠近。
后来打了几架,就没人敢说了。”
“你们俩……”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这算什么,问题儿童联盟?”
“差不多,但我和他不一样。因为我妈说‘咱家小葵长得这么漂亮,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拿针扎他。’”
“拿针扎?”萩原研二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直抖,“阿姨这教育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我妈是法医,比较喜欢用专业术语。她做饭的时候动不动就说‘我们把这个食材解剖一下。’”
萩原研二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松田阵平舀咖喱的勺子停在半空,偏过头看了苍井葵一眼,眼睛里多了点审视的意味:“你妈是法医?”
“嗯,科搜研的。有时候她会对着一条鱼进行一番鉴定,鉴定完了她就说‘状态不错,可以解剖。’”松田阵平沉默了两秒,把勺子里的咖喱饭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你家的饭桌氛围,我有点好奇。”
“没什么好奇的。通常是我妈一边吃一边给我讲解那个食材的生理结构,我爸一边听一边吃一边看他的卷宗。
看到一半他就会打断我妈说‘亲爱的,你过来看看这个疑点。’
然后我妈就会过去一边看一边跟他讨论,我就一边听着一边吃我的饭。”
“然后你就听着法医病理和刑侦疑点下饭?”萩原研二的表情一言难尽,“苍井同学,你能长成现在这样,心理素质得多强啊。”
“习惯了。后来hiro7岁时搬来我们附近,他经常让我们去他家蹭饭。”
“蹭饭?”萩原研二来了兴趣,转头看向诸伏景光,“诸伏你还会做饭?”
“我自我介绍的时候已经说过了。”
“啊,对,擅长料理。”萩原研二一拍脑门,随即又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最拿手的是什么?改天宿舍里能不能开个小灶?食堂虽然还行,但吃久了肯定腻——”
“你才刚吃第一顿。”松田阵平头也不抬地戳穿。
“这叫未雨绸缪。”萩原研二理直气壮。
“那你可以今天吃咖喱,明天吃炸猪排,后天吃拉面,这样就不会腻了。”
萩原研二噎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小阵平,你是认真的吗?食堂的菜单就那几样,循环一圈用不了一周。”
“怎么循环不了,你可以中午吃牛肉咖喱,晚上吃鸡肉咖喱,明天吃炸猪排咖喱........”
“你这就叫循环了?那后天呢?大后天呢?”萩原研二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双手抱胸,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后天可以吃乌冬,大后天吃姜烧猪肉,大大后天吃炸猪排盖饭........”
“你管这叫循环?”萩原研二瞪大眼睛,“这分明就是换着法子吃盖饭和咖喱吧。”
“咖喱盖饭也是盖饭,炸猪排盖饭也是盖饭,有什么问题?”松田阵平语气理所当然,勺子往嘴里又送了一口,“反正都能吃饱。”
“小阵平,你这种对食物的态度,会被诸伏鄙视的。”萩原研二转头寻求同盟,“对吧诸伏?”
诸伏景光放下筷子,猫眼弯了弯:“我倒是觉得松田说得有道理,营养均衡比花样多更重要。”
“你这就站他那边了?”萩原研二捂住胸口,“我们不是刚说好要去长野吃荞麦面的吗?”
“要去长野也得毕业才行啊。现在我们都不能外出,你想再远也没用。”
“说得也是。”萩原研二叹了口气,筷子在空碗边缘敲了敲,发出清脆的两声,“那荞麦面之约就先记在账上,等毕业了再说。”
“记我账上?”诸伏景光微微偏头,猫眼里带着点疑惑。
“记降谷账上。”萩原研二冲降谷零抬了抬下巴,“全A嘛,请客应该的。”
降谷零从荞麦面碗里抬起头,语气波澜不惊:“凭什么?”
“凭你成绩最好啊。”萩原研二理直气壮,“第一名请客,天经地义。”
“那第二名呢?”降谷零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