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房间在教室旁边,走廊尽头,门没锁
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是敞开着的,里面的光线从门框涌出来,在走廊地面上铺了一块正在缓慢移动的亮区
那道光从门槛开始,延伸到走廊中间的位置,边缘清晰,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门开着,她应该在里面
我们走近一看,无语住了
胡老师这个老六正悠然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呢
她的床是靠墙放的,木板床,床头抵着墙面,床尾对着窗户的方向
床单是浅灰色的,已经被洗得发白了,边角有几处已经磨破了,露出下面正在缓慢散开的稻草
胡老师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在她颧骨下方形成一小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偏冷的亮斑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又划了一下,像是在刷一个不需要被中断的东西
她的腿微微蜷着,脚踝交叠在一起,鞋已经脱了,放在床脚的位置,一只靠着一只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
王均豪站在门口,张着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她不是说她在备课吗?她不是说要给我们准备午饭吗?她怎么躺在这里玩手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胡老师?”
胡老师被那一声惊得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的身体往上挺了一下,手机从手里滑脱了,落在床单上,又弹了一下,滚到了枕头旁边
她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又什么也没抓住,然后她整个人从侧躺变成了坐起,脚踩到地面上的时候还没完全穿好鞋,鞋跟在脚底蹭了一下,又落回地面上
“你们咋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你们不是在洗菜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木板床在她坐起来的时候发出短促的吱呀声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她起来了,她被你们吓到了,她刚才确实在玩手机
“我们不知道怎么洗菜呀。”王均豪说
胡老师看着他,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刘荣心,又看了一眼张源,又看了一眼刘西川
她的目光从我们五个人的脸上依次滑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你们五个人,洗个菜都洗不明白?然后就站在那里等我了?
“不是,你们还不会啊?”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
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洗菜这种事还需要我教吗?你们在家不吃菜的吗?
“不会。”王均豪说
他的语气很坦然,像是正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真的不会,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洗,我们真的需要你教我们
胡老师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口气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好,我教你们
她弯腰把手机从枕头旁边拿起来,锁屏,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起来,脚往鞋里伸了一下,鞋跟在她脚底蹭了一下才穿进去
她站起来之后拍了拍裤腿,然后走出房间,从我们几个人的身边经过,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行行行,行,我教你们”
她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带着她身上的气味
肥皂和阳光晒过的布料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正在缓慢消散的手机热量,混在一起,贴着我们几个人的脸侧滑过去了
几个人跟在她后面,走回厨房
胡老师走进厨房之后没有停,直接走到灶台旁边,弯腰从地上的大盆里随手抓了一根藤藤菜
那根菜在她手里举起来的时候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菜叶的边缘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灶台面上,在灰白色的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正在缓慢扩散的深色湿痕
她举着那根藤藤菜走到我们面前,然后把它举到我们几个人视线的高度
“像这种有点小烂的,就直接抠下来扔了”她说
她说话的时候用手指指着那根菜叶边缘的一小块深色的斑点,那斑点不大,大约小指甲盖大小,边缘微微发黄
她用指甲在那块斑点的边缘抠了一下,把那小块烂掉的部分掐掉了,然后举起来给我们看了看
“看到了没?抠掉就行了。不用整根扔。抠掉还能吃”
王均豪看着那根被她抠掉一小块的藤藤菜,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表情我见过很多次
就是那种“我懂了”的表情,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句话放在自己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确信
“懂了懂了,我懂了!”
他说话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把那根藤藤菜从胡老师手里接过来,举起来看了看被抠掉的那一小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原来是这样,原来只要把烂的地方抠掉就行了,原来这么简单
胡老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你真的懂了吗?
你看起来像是懂了,但我有点不太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懂了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把围裙往上拉了拉,然后侧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
“我相信你们的智商。努力去干吧”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步,直接走出厨房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是她房间门被推开的声响,然后是她躺回床上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响,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了
我们几个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藤藤菜,大眼瞪小眼
然后又蹲回水槽旁边了
水盆里的藤藤菜还在那里,绿色的菜叶在水面上浮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还在,我还没被洗好,你们还在看着我,你们还没有动手
“她说要抠掉烂的地方”王均豪说
“嗯。”刘荣心说
“那我们也抠掉烂的地方”王均豪说
“嗯。”刘荣心说
然后几个人开始动手了
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要抠多少
我拿起我面前那根藤藤菜,翻过来看了看
叶片边缘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是烂的,深褐色的,边缘微微发软,像是已经被水泡过之后正在缓慢地扩散
我盯着那块烂的地方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我把菜刀拿起来了
我要切掉那一点烂的
但是我也不能扣太小,因为婆婆说过,烂的吃了要中毒
这句话是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
我婆婆说那个烂的吃了要中毒的
所以我不能只抠掉那一点点,我得抠大一点,大一点才安全
我瞄了一下我手中这根菜叶子,只有边边那点是烂的
然后我就把整根菜切了,就只剩一点点了
刀刃落下去的时候先是碰到茎秆的纤维,然后慢慢往下压,那些纤维被切断的声音持续地响着,带着一种已经被确认过的确认
切掉了,那根菜只剩下一小截了
菜刀在砧板上落了三下
第一下切掉了菜叶和菜茎相连的那一段,第二下把茎秆中段切断了,第三下把剩下的那一小段茎秆也切掉了
然后我手里剩下的那截菜,大约只有原来长度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少
我把它拿起来看了看
绿色的茎秆,断面平整,边缘有一层正在缓慢渗出的汁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亮
那截菜很短,大约只有两节手指那么长
我把它拿起来举到面前,对着光线看了看,然后转过头,问旁边的人
“这样应该就行了吧?”
王均豪正在处理他手里那根藤藤菜
他低着头,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处理的那根菜
他把菜叶整个切掉了,只留下了茎秆
他的切法更偏重范围上的扩大,一片片地切掉那些他认为“可能有问题”的部分,最后剩下的那截茎秆还长短适中,但已经没了叶子
“你那个还行。”他说
“比我的多几片叶子”
我没说话
但我觉得我切得非常完美
虽然看起来减少了一大半,但至少剩下来的部分是干净的、安全的、不会中毒的
然后我转头看了一眼刘荣心那边的动静
这一看,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她
把整根藤藤菜放在砧板上,菜刀握在手里,刀刃垂直于菜茎
然后她往下压
她的动作不快,但非常果断,像是在完成一个她早就想好的操作
一刀下去,菜叶和茎秆分离
两刀下去,茎秆被切成几段
然后她做的操作让我彻底懵了
她把切下来的茎秆一根一根地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放下,像是在做一个筛选
她把那些茎秆按照粗细分了两堆,然后拿起最细的那一堆,把它们推到了砧板边缘,然后拿起菜刀,把那些细的也切掉了
最后她手里剩下的,是一把菜叶子。茎秆几乎全被她砍掉了,只剩下一小截连接着叶片的柄
那把菜叶子堆在她面前,薄薄的,绿绿的,在阳光下透着一层偏亮的光
张源那边更直接
她拿起一根藤藤菜看了看,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像是已经完成了判断,直接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她扔完之后又拿起第二根,看了一眼,又扔了
第三根,看了一眼,又扔了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这根不行,那根也不行,这根看起来也有点问题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只剩一小截的菜,又看了一眼刘荣心面前那堆菜叶子,又看了一眼张源脚边那个已经装了好几根藤藤菜的垃圾桶
王均豪还在切,他切得很快,菜刀在砧板上持续地响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切,我还在切,我已经切了很多了
水盆里那堆还没被碰过的藤藤菜正在缓慢地减少
已经被切好的菜正在被我们放进旁边的竹篮里
那些被切得长短不一的茎秆、那些被留下的叶片、那些被切得只剩几截的短茎,正在竹篮底铺成一层正在缓慢变厚的绿色
但那些被扔掉的部分更多,垃圾桶里的菜叶和茎秆正在缓慢地堆高,边缘从桶沿露出来,垂在桶的外侧
我不知道我们切了多久
可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是更久
我只知道当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蹲得太久之后已经有些发僵了,伸直的时候能感觉到关节正在发出短促的声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竹篮
里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藤藤菜茎秆和叶片,那些被切过的部分散落在篮底,看起来还没有铺满整个篮子底部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大盆——原来满满一盆的藤藤菜,现在已经只剩下几根散落在盆底的菜叶了
那一大盆藤藤菜,被我们五个人的操作搞成了一个小盘子都装不满的量。那些被切掉的、被砍掉的、被扔掉的菜叶和茎秆堆在垃圾桶里,比竹篮里的多了好几倍
王均豪也站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竹篮里那层薄薄的菜,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堆正在缓慢堆高的菜叶和茎秆,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这一盆菜,炒出来够我们一个人吃一口吗?”
没有人回答他
我们都站在那里,看着竹篮里那层薄薄的、可怜巴巴的藤藤菜,又看了一眼那堆正在垃圾桶里堆着的菜叶和茎秆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砧板上那几片残留的菜叶边缘
我已经不记得是哪一株了,只记得那层正在缓慢扩散的绿色正在被阳光照得越来越浅,边缘正在缓慢地卷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们切完了,你们洗完了,你们真的把一盆菜洗成了一盘
搞完了
我直起身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指上还残留着那层正在缓慢变干的水渍和菜叶的汁液混合在一起的触感,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正在缓慢地变干
我低头看了一眼竹篮里那层薄薄的藤藤菜
那些被我们精心筛选过的茎秆和菜叶正安静地躺在篮底,颜色绿得发亮,边缘整齐,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被洗好了,我们被切好了,我们被准备好了
那片菜叶堆起来的厚度,连竹篮底部都没铺满,还能透过菜叶之间的缝隙看到竹子本身的淡黄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
我们走了之后,留下的东西就这么多
王均豪也站起来了
他把自己切好的那些菜段往竹篮中间拢了拢,像是在做最后的整理,他的手指在篮底把那些菜段拨弄了一下,让它们看起来更均匀一些,让竹篮看起来更满一些,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自信,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们搞完了,我们可以去交差了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干得不错,我们完全可以去被表扬了
“嗯,搞完了。走,去找胡老师看看我们的成果”
他说话的时候弯腰把那根被他扔在砧板旁边的菜梗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些细小的碎屑从他指缝间落下来,有一些掉在他的鞋面上,有一些落在地面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把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也做完了,我现在可以去找胡老师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更大一些,肩膀微微晃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走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们几个跟着他走出厨房
说“走”不太准确,更像是“飘”过去的
那是一种狐假虎威的气势,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胡老师看到我们劳动成果之后的反应了,像是已经能够看到那个画面了
她会惊讶地看着那盘被我们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藤藤菜,会发出由衷的夸赞,会说“你们几个干得不错啊”
我们的步伐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自信,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快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压缩那段正在被缩短的距离,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追赶那个正在被预演的肯定
王均豪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时更大一些,鞋底落在地面上的声响比平时更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来了,我带着我们的成果来了。他走路的时候那件被外套罩过的头发已经被他随手扒拉了几下,但还是有几根翘着,在阳光里泛着一层偏亮的金色光晕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气正在从指缝间穿过
刘荣心跟在他旁边,步伐比平时快一点点,手里还攥着刚才用来擦手的抹布,垂在身侧,抹布边缘还在往下滴水,在走廊地面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深色湿痕
张源走在她后面,步子也比平时轻快一些,发梢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晃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跟随
刘西川走在最后面,步伐还是和他平时一样稳,不快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实在,但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也在走,我也是这个队伍的一部分
我走在刘西川旁边,感觉到自己的脚步也在变快,像是正在被前面那种正在被确认的期待推着走,像是正在被那股即将到来的肯定牵引着向前
我们走到胡老师房间门口的时候,门还是敞开着的
胡老师还躺在床上,姿势和刚才差不多
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在她颧骨下方形成一小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偏冷的亮斑
她的腿微微蜷着,脚踝交叠在一起,鞋已经脱了,放在床脚的位置,一只靠着另一只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手机里,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站到了门口,也没有注意到我们五个人的影子正从门口涌进来,落在她的床沿上,把床单表面的颜色切掉了一小块
王均豪没有敲门
他直接跨进门槛,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胡老师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能感觉到那种正在被确认的触感
他握住了,然后他用力往上一提
胡老师整个人被他带得往上弹了一下,手机从手里滑脱了,落在床单上,又弹了一下,滚到了枕头旁边,屏幕的光在翻转的过程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暗下去了
“你们——!”
胡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惊讶,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你们怎么又来了?你们怎么又不敲门?她的身体被王均豪带起来小半截又落回去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们拉不动我
“你们拉我做啥子?”她问
“胡老师去看看我们的成果呗”王均豪说
胡老师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正在被确认的无语,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你们洗完了那盆菜?你们洗了一整个早上的那盆菜洗完了?你们现在是要我去看那盘菜?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你们洗完了?”
“洗完了!”王均豪说
“切完了?”
“切完了!”
“洗得干净不?”
“干净得很!”
胡老师看了一眼王均豪,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我们几个,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上那道正在缓慢暗下去的光
她的表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你们看起来确实像是洗完了,你们看起来确实很自信,你们看起来确实很期待
“行行行,我去看看”她说
她坐起来的时候床板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长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起来了,我现在去看你们的成果了
她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锁了屏,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起来,脚踩进鞋子里,鞋跟在她脚底蹭了一下才穿进去
她穿过我们几个人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和刚才一样,肥皂和阳光晒过的布料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正在缓慢消散的手机热量,贴着我们几个人的脸侧滑过去了,像是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东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这段正在发生的时间
我们跟在她后面走回厨房
她走进厨房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直接走到灶台旁边,目光先是落在砧板上
干净的,已经被人擦过了
然后落在水槽旁边的竹篮上
她弯下腰,伸手把那竹篮端了起来,低头看着里面那层薄薄的藤藤菜茎秆和叶片
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眉头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这些菜就是你们洗了一整个早上的成果?
然后嘴角微微抿紧了一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这确实比我想象的少了
然后她把竹篮举高了一些,凑近看了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菜是否真的已经被切好了,确认它们是否真的就剩下这么一点了
她的目光在竹篮里的那些菜茎和叶片上停留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向我们,声音比她刚才说话的时候低了一些
“你们就完成这么点?剩下的也搞完啊”
她的语气不高不低的,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过的事情
我说了要洗那一大盆,你们应该洗完了才对,不应该只洗出这么一点
她的目光在竹篮和垃圾桶之间移动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那盆菜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剩下的去哪了?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然后又看回竹篮
“啊?我们搞完了呀?这不就是吗?”王均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