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继续讲了,讲了大蒜的用法,讲了火候的控制,讲了什么时候该盖锅盖什么时候不该盖,讲了怎么判断菜有没有熟透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她讲,每一个字都落进了我的耳朵里,但我能感觉到它们正在从我的脑子里缓慢地穿过,像是正在从一端进入又从另一端离开,没有在中间留下太多痕迹
洗菜要先泡,切菜要斜切,炒菜要热锅
我记得每一个步骤,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在需要的时候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拿出来用
我侧过头看了一眼王均豪,他正看着胡老师的方向,但他的目光是散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我听到了,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记住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听,但我确实听不懂
刘荣心在记笔记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作业本,翻到空白页,正在往上面写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行一行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要把它们写下来,这样我就不会忘了
她写字的速度不快不慢的,每写完一行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写的内容是否准确
张源在听
她的目光落在胡老师的方向,没有动,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定
她在说什么?炒菜要先热锅?锅不热会怎么样?
她没有记笔记,但我能看出来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那些信息,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它们放进脑子里不同的格子里
刘西川也在听
他的表情和他平时一样平,既不皱眉也不点头,但我知道他在听,因为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窗外,他的手没有动,他整个人都保持着一种安静的专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听,我不需要做别的动作来证明我在听
胡老师讲完之后,把粉笔放回了粉笔盒里,动作很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讲完了,你们应该能听懂一些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五个人,目光从我们的脸上依次滑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你们听懂了多少?你们能记住多少?你们明天还会不会忘记?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这样,菜我是不敢给你们造了。你们先去那个菜地里帮我除一下草,好几个星期没有去除草了”
她说话的时候往窗外的方向指了指
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篮球场的旁边,有一小片被砖头围起来的土地
那些砖头围成一圈,大约半人高,边缘已经被风雨冲刷得有些松动了,有些砖头之间的缝隙里已经长出了细小的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这里,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那是一个窄窄的、长方形的区域,从篮球场侧边延伸到围墙根,宽大约两米,长大概五六米,面积不大,大约十来张课桌拼在一起那么大,但上面的草已经长得非常高了
绿油油的一片,密密麻麻的,那些草茎直立着,叶片向四面伸展开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在这里,我们长了很多,我们可能比你们还高
那片菜地的来历我是知道的
我婆婆跟我说过,那是我爸爸那辈的事
在他们还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过年的时候,他们几个凑在一起玩摔炮
那种扔在地上就会响的小鞭炮,用力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也就响了,碎了
他们玩了几颗之后觉得没意思了,就搞了一波集体大采购,跑到镇上把人家店里的摔炮都快搬没了,把几年的压岁钱也都花了个精光
然后他们把一颗颗小炸弹搞成一个大炸弹
把摔炮的纸拆开,把里面的火药倒在一起,用纸包了好几层,做成了一个很大的、杀伤力远超他们想象的爆炸物
他们趁着过年那段时间学校压根没有人的时候,跑到了学校的墙角,把那颗大炸弹塞进墙缝里,然后点燃了引线
我婆婆说,那声音响得半个村子都听到了
墙被炸出了一个洞,不是那种被敲掉一块砖的小洞,是真的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后来那个墙角就多了一个缺口,再加上后面几年下雨、泥石流什么的把另一边的泥土冲刷了一些进来,就在墙角那边填出了一块平整的、可以种菜的小园子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块小园子被砖头围起来了
砖头围成的围墙不高,大约半人高,防止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到处滚来滚去
围墙内侧的泥土颜色偏深,像是已经被翻过很多次了,表面还有一些细小的黑色碎屑,像是腐熟过的农家肥留下的痕迹
我们站在那片菜地旁边,看着那堆草,陷入了沉思
那草确实有一人多高
不是夸张,是真的比我们高
那些草长得很密,茎秆粗壮,叶片宽大,边缘锋利,有的已经开出了细小的花穗,在风里微微晃动着,像是一排正在轻微摆动的杆子
那些草挤在一起,把整片菜地盖得严严实实的,我甚至看不到下面是土还是别的什么,因为草已经把地面完全覆盖了,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占据了这里,我们长得很好,我们比你们高。面积确实不大,也就十来张课桌那么大,但草的数量可不止十来根
那些草密密麻麻的,一根挨着一根,最密的地方连手指都伸不进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有很多,你们要拔很久
有些草茎粗得已经快赶上我的小拇指了,根部扎得很深,能看到边缘已经拱出了一些细小的裂缝,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扎得很深,你们可能拔不动
王均豪站在菜地边缘,看着那堆草,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那些草茎的最高处慢慢往下移,经过叶片最宽大的那一段,经过茎秆中段,经过靠近根部的那一小截,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信息的确认
这些草确实比我们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这些草……怎么拔?”
胡老师走到菜地边缘
她弯下腰,伸手抓住一根草茎
那根草茎在她手里被她捏住了
茎秆是深绿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小的绒毛,边缘微微反着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这里,我长得很壮,你想拔我,你得用力
她握着那根草茎,先是试探性地往上提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我先试试它有多深
草茎晃动了一下,叶片在空气里摆动了两下,但根部没有动,还牢牢地扎在土里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微微弯着,腰往下沉,肩膀往后收,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要用力了
她攥着那根草茎的手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正在缓慢地浮现出来,像是一段正在被激活的序列
她的肩膀先绷紧,然后腰往下沉,然后她的手臂开始往上提
那根草茎先是绷直了,叶片在风里剧烈地晃动着,根部的泥土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然后根部开始缓慢地松动,土块从根部边缘脱落,一小块一小块地落下去,然后整根草被她拔了出来
草根带着一大团泥土离开了地面
那些泥土在根须之间包裹着,细细密密的,像是已经被草根网住很久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抓住了这片土,你现在把我连根拔起,我也带走了我抓住的那些土
她拔出来之后抖了两下,泥土从根须上脱落,落在她的脚边,落在菜地的边缘,一小块一小块的,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她直起身来,手里攥着那根已经被拔出来的草,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根部那团正在缓慢散落的泥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我们五个人
“看到了没?抓着根部,用力往上提,不要只抓叶子,叶子会断,要抓根部和茎秆连接的那个位置。然后用力往上拔,不要往后扯,往上提。根部松了之后,再慢慢摇一下,把土摇松了,然后整根拔出来”
她说话的时候又抖了两下那根草,更多泥土从根须上脱落,落在地面上,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这就是拔草的方法,你们都看到了
“这样就是拔好了。”她说
“懂了吗?”
我们五个站在原地,看着胡老师手里攥着那根被拔出来的草,又看了看菜地里那片密密麻麻的、一人多高的草丛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些草叶上,落在胡老师手里的那根草根上,落在那团正在缓慢散落的泥土上
王均豪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伸出手,抓住了另一根草的根部
胡老师站在菜地边上,看着我们五个蹲在地上,每人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正在模仿她刚才的动作
抓着根部,往上提,抖土,放在旁边
她的目光从王均豪移到刘荣心,从刘荣心移到张源,从张源移到刘西川,然后移到我身上
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他们确实在拔草,他们的动作虽然笨,但方向是对的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上方偏西一点的位置,白晃晃的光从天空直直地砸下来,落在那些还没被拔掉的草叶上,在叶片的表面形成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偏亮的光泽
那些草叶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有的偏深,有的偏浅,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在阳光下长着,我们在拔草的人面前站着,我们还没有被拔掉
地面被晒了一整个上午之后已经开始发烫了,隔着鞋底能感觉到那层正在缓慢渗透的热量正在从脚底往上走,经过脚踝,经过小腿,然后在膝盖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蹲在这里很久了,地面正在加热你,你的膝盖已经开始发酸了
“嗯,很不错。”胡老师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你们学会了,你们真的学会了,你们没有把草拔成洗菜那样
“你们完全学会了拔草!”
她说话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些正在缓慢变干的泥土从她的指缝间脱落,落在她的脚边,落在菜地边缘的干土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在阳光下泛着偏暗的褐色光泽
然后她直起身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掌,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不需要再演示了,你们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那我就先去休息了,你们慢慢搞”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侧过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交代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把这块地清理出来了叫我”
她的声音从她侧过来的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相信你们能做好,虽然我不确定你们会做成什么样,但我还是相信你们能做好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移动着,越来越远,然后她跨过门槛,走进厨房了
厨房的门在她身后虚掩上了,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正在缓慢地收窄,从一道宽缝变成一道细线,从一道细线变成一线微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她走了,她进去了,她不在看着你们了
胡老师走了之后,菜地这边安静了一下
风吹过来,把那些还没被拔掉的草叶吹得晃动了一下,叶片和叶片之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你们还在,我们也还在,你们还没有拔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已经被拔出来的草,根部还带着一团正在缓慢散落的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根须细密地缠绕着那团泥土,像是已经被网住很久了
我把那根草放在脚边的草堆上,那根草落下去的时候和其他草叠在一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燥的声响。然后我抬头看了看菜地里那些还在立着的草
它们很高,很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还在,你们只拔了一小部分,你们还有很多要拔
“胡老师说可以了”王均豪说
他说话的时候把自己手里的那根草往旁边的草堆上扔过去,动作有点随意,像是已经进入了状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我不需要再确认我的动作是否正确了
“她说我们完全学会了”
“她说是完全学会了拔草”张源说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她说的那个词确实是“拔草”
她没说错
她的目光从胡老师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菜地里那些正在等待被拔的草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她说了是拔草,所以我们确实是在拔草
“那我们就拔草”王均豪说
他弯腰,又抓住了一根草茎,然后开始拔
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已经知道怎么拔了,我可以拔得更快了
他的手攥住那根草茎的根部,用力往上一提,草茎先是绷直了,叶片在阳光下晃动了一下,然后根部松动,泥土从根须上脱落,然后整根草被他拔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根草,直接往旁边一扔,然后弯腰去抓第二根
他拔出来的那根草在空中翻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和其他被拔掉的草叠在一起
刘荣心也弯腰了,抓住了一根草茎,然后开始拔
她的动作和王均豪不太一样
她更慢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先试一下它的深度,确认一下它的根部位置,然后再发力
她的手指先是在草茎的根部摸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确认手感的人,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这根草的根部扎得深不深?它的茎秆硬不硬?它会不会很难拔?
然后她开始用力了,她的肩膀先绷紧,然后腰往下沉,然后她的手臂往上提
那根草被她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小团泥土,根须在空气中散开了一下,然后又被她抖掉了
她拔出来之后把草放在旁边的草堆上,然后又弯腰去抓第二根
她拔出来的那根草落在草堆上的时候声音比王均豪的轻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都拔完了,我拔得干净,我拔得稳
张源也弯下了腰
她没有挑草,看到就拔,一根接着一根的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拔,我一直在拔,我没有停下来
她的手先抓住草茎的根部,然后往上提,拔出来,放在旁边,然后又抓住下一根
她的动作重复着同一个过程,像是一段正在被循环运行的程序
她拔出来的草在她脚边堆成一堆,茎秆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一些正在缓慢地失去水分,边缘开始卷曲起来
刘西川也弯腰了
他的动作和他平时一样稳
不快不慢的,每一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在拔,我拔得稳,我不会拔错
他拔出来的草堆在自己脚边,正在缓慢地堆高
他的动作不抢眼,但他一直没有停过,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在拔,我没有停,我一直在拔
我也弯腰了
我抓住一根草茎,照着胡老师教的方法
先攥住根部,用力往上提,感觉到根部松动的时候再慢慢摇一下,然后整根拔出来
那根草在我手里离开了地面,根须上带着泥土,在阳光下泛着偏深的褐色光泽
我把它放在脚边的草堆上,然后又弯腰去抓第二根
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下去,然后手掌按住地面,握紧草茎,发力,拔出,抖土,放下。每一次动作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步骤,就像一段正在被执行的简单程序,不用太多思考就能完成,只是每次弯腰的时候膝盖都会更酸一点
一时间,菜地里只剩下拔草的声响
草根离开泥土时发出那种短促的、闷闷的断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待了很久的地方被扯出来
泥土从根须上抖落时落在草堆上的细碎声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们脱离了地面,我们正在变成一堆
脚步声在菜地边缘移动时踩在干土上的声响,五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一深一浅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跟随
太阳越来越毒了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沿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滑,经过眼角,经过颧骨,在下巴的位置聚成一颗正在缓慢变大的水珠,然后滴落下去,落在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然后迅速被干土吸收了
我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手背上沾了一层正在缓慢蒸发的温热液体,然后我又弯下腰去拔下一根草
我数不清自己拔了多少根了,只知道我手边的草堆正在越来越高,从一小堆变成一大堆,从一大堆变成一座正在缓慢坍塌的小山
那些草叶被太阳晒得发蔫了,边缘正在缓慢地卷曲,像是正在失去水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它们被拔出来了,我们离开地面了,我们正在变干
王均豪拔得最快
他的手一直在动,一根接着一根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的确认
我在拔,我拔得很快,我已经积累经验了
他拔出来的草堆在他脚边堆得最高,茎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是最多的,我拔得最多
刘荣心拔得最仔细
她每一根都要先摸一下茎秆,确认手感,然后才发力
她的手在草根和茎秆的连接处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正在进行的确认
这是草,这不是菜,它的茎秆手感是粗糙的,和菜不一样
然后她把那根草拔了出来
她拔出来的草堆在她的脚边,不是最高的,但是最整齐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拔出来的草是分类过的,每一根都经过确认
张源什么也不挑,看到就拔,一根接着一根的
她的动作机械而平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拔了就是拔了,我不需要确认它是草还是菜,因为它就是草
她的呼吸正在变重,额头上那层正在缓慢渗出的汗水正在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她没有停下来
刘西川也一直在拔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
我不需要最快,我也不需要最仔细,我只需要一直在拔
他的手在抓住草茎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发力,拔出来,放在旁边,然后又去抓下一根
菜地里的草正在缓慢地减少
原来那些密密地挤在一起的草茎,正在一片一片地变稀疏,像是正在被五个人的手一点一点地抽走
地面开始露出来了,那些藏在草叶底下的泥土正在被阳光照到,颜色偏深,表面还有一些正在缓慢干涸的水渍,像是已经被草盖住了很久了
那些泥土从深褐色变成浅褐色,从浅褐色变成灰白色,正在被太阳晒得越来越干,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声明的确认